台下觀眾席上有人站了起來,不是歡呼,是看傻了。
沒有用武魂,沒有用魂技,純憑肉身和寒氣就把兩個魂尊當沙包打?
包廂里馬紅俊已經激動得從視窗探出了半個身子,扯著嗓子朝台上喊。
「李哥,你是我親哥!」
奧斯卡在旁邊雙手捧心做了個被征服的表情。
戴沐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的事情,還好沒動手。
唐三站在窗邊,紫極魔瞳緊緊追著李寒徹每一個動作。
體術,純粹的體術。
這個太子的身體素質遠超同齡魂師不止一個檔次,那些動作看似簡單直接,卻沒有一絲多餘。
台上,寧榮榮看著兩個已經找不到北的對手,就這麼結束了?太快了吧!
李寒徹似乎感應到了她的心思,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借你的塔用一下。」
寧榮榮愣了一下,下意識將掌心的七寶琉璃塔遞了過去。
然後她才反應過來,他拿她的武魂幹什麼?
李寒徹左手托著那座七彩玲瓏的小塔,轉身走向那兩個剛掙扎著爬起來的魂尊。
七寶琉璃塔在他手裡轉了半圈,他掂了掂分量,然後掄起胳膊,一塔一個,乾脆利落地敲在兩人腦門上。
兩聲悶響,兩個魂尊翻著白眼直挺挺地倒下去,四肢還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他走回寧榮榮面前,將七寶琉璃塔輕輕放回她手心。
「還挺好用。」
寧榮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武魂,又抬頭看了看他,嘴角抽了抽,最終憋出一句。
「以後不許再拿它砸人。」
李寒徹只思考了一秒。
「這才是你武魂的使用方式。」
寧榮榮抬腳就往他小腿上踢。
踢完那一腳她自己都笑了,力道輕得跟撒嬌似的,鞋尖在他小腿上蹭了一下就收回去。
李寒徹低頭看了看那個淺淺的鞋印,又看了看她那張想裝凶卻沒繃住的笑臉,懶得跟她計較,轉身朝包廂走去。
推開包廂門,弗蘭德正坐在角落裡數金魂幣。
一枚一枚數得極其認真,李寒徹不用猜都知道,這老狐狸肯定在他和寧榮榮身上下了重注。
這一場下來怕是賺了不少。
接下來的時間,其他人陸續下場。
唐三打了一場一對一,小舞也打了一場一對一,兩人又組隊打了場二對二,都贏得乾脆利落。
戴沐白、馬紅俊、朱竹清各自打了一場一對一,過程有驚無險。
等所有人打完收工,弗蘭德清點完今天的收入。
散場後,眾人走到大斗魂場門口。
夜風微涼,街燈昏黃。
馬紅俊憋了一晚上,終於憋不住了,湊到戴沐白身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嗓門不大不小。
「戴老大,去老地方?勾欄?」
戴沐白臉色微變,餘光下意識掃過朱竹清的方向,壓低聲音想把這個沒眼色的傢伙打發掉。
「今天累了,改天。」
馬紅俊完全沒領會他的暗示,反而提高了音量。
「累?你摟著雙胞胎進玫瑰酒店的時候怎麼不累?戴老大你什麼時候這麼虛了?」
空氣驟然安靜。
朱竹清的腳步頓了一下,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側過頭看向街邊,彷佛「玫瑰酒店」和「雙胞胎」這兩個詞跟她毫無關係。
小舞從唐三肩膀後面探出頭來,一臉天真地眨了眨眼。
「勾欄是什麼地方?」
馬紅俊剛要張嘴解釋,朱竹清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骯髒。」
戴沐白的臉色瞬間漲紅,轉頭瞪著朱竹清,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他摟著雙胞胎進玫瑰酒店是她親眼看見的。
唐三再跟小舞解釋了一下後,小舞趕緊摟緊唐三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肩頭,語氣里滿是得意。
「還好我家三哥冰清玉潔。」
唐三被她拽得身子一歪,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寧榮榮見狀,不甘示弱地也抓住李寒徹的胳膊往自己身邊一拽,下巴揚起。
「我家寒徹哥哥搞得不是一樣。從來不去那種地方,對吧?」
李寒徹聽到「寒徹哥哥」四個字從她嘴裡冒出來,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
她平時不是罵他混蛋就是臭直男,冷不丁蹦出這麼一句,他的雞皮疙瘩從脖子一路冒到後背。
他剛要張嘴反駁,腰間就感覺被人擰了一下。
寧榮榮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眼神卻從眼角斜過來,明明白白地寫著。
「在外面呢,給你點面子」。
李寒徹看著那張笑得滴水不漏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女人也有好勝心?而且這好勝心怎麼還帶連累別人的。
戴沐白被這兩對一唱一和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上的肌肉抽了好幾下,最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是是,你們的男人都是好男人。行了吧。」
他只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抬腳就要走。
但朱竹清沒有給他這個台階。
她站在路燈下,冷艷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戴沐白,你讓我感覺到骯髒。」
戴沐白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轉過身,臉上的不耐煩在那一瞬間被什麼東西撕裂了,羞怒和難堪。
他的手猛地舉了起來。
朱竹清站在原地,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有種你就打。」
旁邊幾個人都安靜了。
馬紅俊張著嘴忘了合上。
寧榮榮摟著李寒徹的胳膊,歪著頭看了戴沐白一眼,語氣輕飄飄的。
「哎呦,我家寒徹哥哥可從來不打女人。」
李寒徹嘴角一抽,偏頭看著寧榮榮那張理直氣壯的臉,腦子裡快速回放了一遍當年在七寶琉璃宗揣她屁股的畫面。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寧榮榮還不了解他?
她的手已經提前在他腰間擰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李寒徹識趣地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小舞覺得這場面好好玩,趕緊抱緊唐三的胳膊補了一刀。
「我家三哥也是。」
唐三低頭看了看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小舞,又看了看對面的李寒徹。
兩個少年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上了目光,都在對方眼裡讀到了同一種東西。
無奈。
戴沐白的手終究沒有落下去。
他猛地甩手轉身大步朝街角走去,馬紅俊被晾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後拔腿追了上去,嘴裡還在喊。
「戴老大你等等我,今天換一家,我請客!」
兩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朱竹清收回目光,依舊冷淡的表情,只是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
寧榮榮把李寒徹的胳膊又往自己懷裡拽了拽,下巴擱在他肩頭,壓低了聲音。
「你要是敢去那種地方,我咬死你。」
李寒徹沉默了一秒。
「你上次咬的還沒好。」
寧榮榮悶悶地哼了一聲。
「那下次咬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