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唐三細想。
李寒徹已經站起來,抬腿一腳踹在對方胸口。
那男學員倒飛出去,砸在蒼暉學院的飯桌上,湯湯水水濺了一桌,盤碗碎了一地。
「都給我住手。」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蒼暉學院的帶隊老師葉知秋走下樓梯。
他看到自家學員被人一腳踹回來,臉色自然好不到哪裡去,但目光掃過李寒徹時還是帶上了幾分凝重。
剛才那股寒氣,他在樓上就感覺到了。
李寒徹轉過身,打量著這位面容清瘦的中年魂師。
葉知秋,武魂玄龜,五十三級防禦系魂王,在原著里被趙無極揍得不輕。
他正想找個魂王級別的對手試試手。
趙無極是魂聖,打起來自己還太嫩;葉知秋正好,魂王,防禦系,耐揍。
李寒徹預期隨意地開口。
旅館外的小院,正好夠兩個人動手。
蒼暉學院的學員們站在廊下。
老師既然出了頭,底氣也恢復了幾分。
葉知秋玄龜甲在體表凝成一層古銅色的光暈,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然後朝李寒徹頷首,示意他先出手。
李寒徹站在院子另一頭,雙手垂在身側。
他看著葉知秋那張中年人的臉,忽然說了一句。
「葉知秋,一葉知秋,好名字。可惜,人不如其名。」
話音未落,銀血階段的肉身力量湧出,全身骨骼發出一陣脆響。
腳下的石板猛然炸裂,一圈氣浪將灰塵和碎石掀得四散飛揚,他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純粹的速度。
葉知秋的瞳孔猛然放大,不好!
雙手下意識往胸前一架,晚了。
李寒徹的身影在他面前驟然出現,右拳轟在他的腹部。
拳面與玄龜甲碰撞,古銅色的魂力在那一瞬間劇烈震顫,然後像蛋殼一樣寸寸碎裂。
銀血階段的肉身力量,普通魂王的防禦根本扛不住。
葉知秋整個人被一拳轟飛出去,後背撞在院牆的石磚上,牆面裂開一片蛛網般的紋路。
他滑坐到地上,捂著腹部,喉頭湧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拳。連武魂都沒用,連魂環都沒亮。
他五十三級防禦系魂王,被人一拳破了玄龜甲。
廊下的蒼暉學員們鴉雀無聲,那個剛才被踹飛的男學員張大了嘴,連臉上的菜葉子都忘了擦。
李寒徹收回拳頭,搖了搖頭,轉過身朝蒼暉學院那群嚇傻了的學生走過去。
腳步不快,每踏出一步身形便閃爍一下,前一瞬還在院牆邊,下一瞬已在廊下,再一閃便站到了蒼暉學院面前。
他微微欠身,語氣平靜而誠懇。
「先前的事,我為史萊克學院的人向你們道歉。至於你們老師,只是一時手癢,沒忍住。對不住了。」
他路過葉知秋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彎腰將這位魂王從地上拉起來。
葉知秋捂著還在發悶的腹部,看著面前這個十二歲的少年,嘴唇翕動了半天,只憋出兩個字。
離譜。
馬紅俊眼冒紅光,胖臉上寫滿了崇拜,竄到李寒徹跟前。
「李哥,你太厲害了!那可是魂王,魂王啊!一拳,就一拳!」
他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拳頭比劃,唾沫星子都快飛到李寒徹臉上。
李寒徹伸手握住他那顆圓滾滾的腦袋往後一推,把他整個人推出一臂之遠。
「去你的,少拍馬屁。趕緊滾過去,給那幾個蒼暉學院的女生道歉。尊重女性,懂不懂?」
馬紅俊被他推得腦袋後仰,嘴裡還在嘀咕。
「李哥,那你當年罵教皇臭女人,怎麼不見你道歉?怎麼不見你尊重教皇?」
李寒徹表情一僵。
周圍幾個人同時看了過來,寧榮榮直接笑出了聲,戴沐白別過臉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深吸一口氣,這小子還真是管不住那張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咳咳,那不一樣。教皇是教皇,女生是女生,趕緊滾過去。」
馬紅俊哦了一聲,撓著後腦勺朝蒼暉學院那邊跑去,嘴裡還在琢磨教皇和女生到底哪裡不一樣。
寧榮榮摟著李寒徹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
「臭混蛋,什麼時候這麼強了。魂王都被你一拳打飛,我什麼時候才能追得上你。」
李寒徹感覺到肩頭傳來的溫度,沉默了一會兒。
當年在七寶琉璃宗松林里蹲著看他練槍的小丫頭,如今已經二十八級了,在輔助系魂師里算得上是頂尖中的頂尖。
可她還是覺得自己追不上。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把她的頭髮揉得歪歪扭扭。
「你追我幹嘛。你站在我後面給我增幅,不就行了。」
寧榮榮抬起頭瞪了他一眼,眼眶泛紅,卻彎起嘴角笑了。
唐三站在人群後方,目光落在李寒徹的背影上。
一肚子疑問在心裡翻湧。
那股不用武魂就能外放的寒氣是怎麼回事?肉身力量為什麼能強到一拳破開魂王的防禦?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又是什麼瞳術?
但他終究沒有開口。
打探別人的秘密不是君子所為,更何況誰身上沒有點秘密?
他自己不也藏著玄天寶錄和雙生武魂的秘密不曾示人嗎?
只是走出諾丁城之後,他確實小瞧了這片大陸。
十二歲,先天滿魂力,雙生武魂,他曾經以為這樣的天賦足以在同齡人中獨一檔。
可出來之後才發現,寧榮榮輔助系都二十八級,李寒徹更是已經站到了他望塵莫及的高度。
天下英雄,當真如過江之鯽。
深夜,旅館的燈火熄滅。
李寒徹照例在屋頂打坐。
寧榮榮和朱竹清住到同一個房間時,她在陽台仰頭朝屋頂喊。
「今晚我跟竹清有好多話要說,你自己在屋頂將就一下!」
李寒徹頭也沒低,從屋頂上回了一句。
「你倆能有什麼話,無非是罵戴沐白和馬紅俊。」
寧榮榮氣得脫下鞋往屋頂扔了一隻,可惜輔助系魂師的力道不夠,鞋子飛到半空就落下來砸在她自己腳邊。
朱竹清彎腰替她把鞋撿起來,遞過去時順手掩住了嘴角。
她笑了一下,很輕,確實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