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眾人穿過擁擠的走廊,一路上兩旁的觀眾認出寧榮榮,紛紛交頭接耳。
那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
等他們終於擠進包廂關上門,外面的聲浪才被隔開一些。
從包廂的落地窗往下看,主斗魂台的觀眾席上烏泱泱坐滿了人。
前排的貴族們穿著華服交頭接耳,中間的迷妹們舉著各式各樣的應援牌子,有幾個姑娘正湊在一起想著應援語。
後排則擠滿了慕名而來的魂師,有索托城本地的,也有附近城鎮被好友告知連夜趕來的。
仰慕的、好奇的、慕強的,什麼人都有,整個觀眾席像一口沸騰的大鍋。
馬紅俊趴在包廂視窗,看著下面成片成片的漂亮姑娘,兩隻小眼睛裡直冒金星。
「李哥這人氣,這迷妹,好羨慕啊!那麼多漂亮妹子,李哥是怎麼忍住的!」
話音未落,寧榮榮就踢在了他小腿上,疼得他嗷地一聲單腳跳開。
寧榮榮雙手叉腰,杏眼圓睜。
「你以為他跟你一樣滿腦子都是黃色顏料?他可是....」
她頓了一下,差點說漏嘴。
「他可是個臭直男,腦子裡只有修煉和打架!」
馬紅俊一邊揉著小腿一邊小聲嘀咕。
「你還不是跟李哥同居了,妻管嚴就妻管嚴嘛....」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寧榮榮的耳朵在這方面的靈敏度堪比魂聖,她的臉騰地紅到耳根,抬手就去撕馬紅俊的嘴。
馬紅俊繞著奧斯卡跑,寧榮榮在後面追。
奧斯卡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嘴裡還叼著半根大香腸含糊不清地喊道。
「別追我我不是掩體」。
朱竹清站在角落裡,看著眼前這場鬧劇,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以免被波及,嘴角彎了一下。
與此同時,另一間包廂里,天斗皇家學院戰隊的人正聚在落地窗前。
玉天恆站在最前面,石墨和奧斯羅靠在沙發扶手上,御風趴在窗沿上往下看。
獨孤雁坐在沙發角落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枚的重力手環,目光投向下方那片沸騰的觀眾席。
「李寒徹怎麼跑索托城來了?」
獨孤雁自言自語,眉頭皺起。
「爺爺不是說他去極北之地閉關了嗎?我這些年戴著這個手環修煉,還沒來得及當面謝他。」
石墨聽見這話,拿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奧斯羅,壓低聲音笑道。
「怎麼了雁雁,這麼關心人家?讓你爺爺去說個媒,說不定能成。七寶琉璃宗再勢大,你爺爺的面子也不小。」
奧斯羅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表示此計可行。
獨孤雁翻了個白眼。
「去你的。他不是有寧榮榮了嗎?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我拿什麼跟人家比。」
她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但說到後半句時聲音還是低了幾分。
御風眼尖,從窗邊回過頭來指著她的手腕。
「你不是還戴著那個李寒徹送你的手環嗎?挺漂亮的哦。不過你這手鐲到底是什麼魂導器?每次訓練你都戴著,問你也不說。」
獨孤雁下意識將手腕往袖子裡縮了縮,揚了揚下巴。
「說了多少遍了,這是李寒徹借給我爺爺的,還要還的!我只是暫時保管。」
話雖這麼說,她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石墨撇了撇嘴。
「一個手鐲都捨不得送你?好歹他也是天斗的傳奇人物,對你這么小氣。你還把它當寶貝似的天天戴著。」
獨孤雁搖了搖頭,感受著那股無處不在的均勻壓力。
爺爺不讓她說,她也不能說。
這個手環給她帶來了多大的變化,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天戴著它吃飯、走路、訓練、睡覺,最初連抬手都覺得骨頭要被壓碎,但堅持下來之後,她的速度和耐力在同級別敏攻系魂師中已經無人能及。
她確實變強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腕間這枚不起眼的手環。
「你們不懂。」
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低頭看著下方那片沸騰的人海。
御風忽然拍了拍窗框。
「快看!李寒徹出來了!」
李寒徹推開玻璃窗,沒有從窗台一躍而下,而是抬腳踩在了虛空上。
精神力第四層「神遊」突破之後,精神力已經可以凝聚為實質,托住他的身體輕而易舉。
右腳踩在虛空中,腳下泛起一圈冰藍色漣漪。
觀眾席上有人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尖叫聲拔高。
他整個人完全站在了半空中,腳下漣漪層層擴散。
冰藍色的魂力微光在他每一步落下的位置輕輕蕩漾,像是夜空中綻開了一朵朵無根的冰蓮。
右手中,玄冥冰魄槍已在掌心凝聚成形,槍身上的冰藍紋路比以往更加繁複。
一圈圈魂環從腳下升起。
紫色,黑色,深黑。
三圈魂環以他為中心緩緩旋轉,濃郁的壓迫感如潮水般籠罩了整個大斗魂場。
寒氣從槍身上瘋狂湧出,《霜天錄》全速運轉,與剛剛突破的第四層精神力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寒氣不再是單純地向四周瀰漫,而是被精神力牽引著,在他身後緩緩凝聚成形。
先是粗壯的軀幹,然後是虬曲的四肢,最後是一顆昂起的龍首。
冰藍色的巨龍,每一片鱗片都纖毫畢現。
冰龍成型的那一刻,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整個大斗魂場的溫度在瞬間驟降。
觀眾席徹底炸了。
「真的是李寒徹!天斗李寒徹!」
前排一個貴族夫人激動得把手帕都扔了出去,手帕還沒落地就被寒氣凍成了一塊薄冰。
迷妹們舉著的牌子瘋狂晃動,有人嗓子已經喊啞了還在尖叫。
後排的魂師們全體起立,臉上交織著激動和敬畏。
李寒徹繼續向下走。
冰龍在他身後盤旋了一圈,然後俯衝而下,巨大的龍軀從他腳底掠過,將他穩穩托住。
他站在龍首之上,白衣在夜風中獵獵翻飛,冰龍載著他從半空中降落到主斗魂台上。
龍身落地之後順勢盤踞在他周身,龍尾繞著斗魂台邊緣緩緩掃過,尾尖所過之處,檯面上凝出一層薄薄的冰晶。
天空中開始飄落細密的冰花,每一片都只有指甲蓋大小,在斗魂台的燈光下折射出鑽石般的細碎光芒。
包廂里,馬紅俊趴在窗框上,嘴張得能塞進去兩個雞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李哥這齣場……比封號斗羅還離譜!」
趙無極抱著胳膊站在後面,默默比較了一下自己的不動明王真身出場方式,然後決定以後儘量不要再做任何形式的開場亮相。
唐三站在玉小剛身側,紫極魔瞳緊盯著台上那條冰龍,自己引以為傲的藍銀草控場在這種級別的視覺衝擊面前,確實差點意思.......
玉小剛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一種無法言說的複雜。
他轉過頭想說什麼,弗蘭德已經先開了口。
「你現在知道我之前為什麼說不清楚了吧。」
玉小剛沉默著,渾身顫抖!什麼也沒再說。
是說不出口!
天斗皇家學院的包廂里,玉天恆手裡端著的茶杯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石墨和奧斯羅一左一右趴在窗框上,御風喃喃道。
「李寒徹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寧榮榮站在包廂最前面,兩隻手攥著拳頭。
台下那些迷妹的尖叫聲從窗戶縫裡灌進來,每一聲「李寒徹」都像是往她心裡扔了一顆火星。
今晚回去一定要給他個教訓,他絕對是故意的!
馬紅俊不知死活地湊過來補了一刀。
「榮榮,你家男人這麼會撩,你不去宣示一下主權?」
寧榮榮轉頭瞪他一眼,馬紅俊立刻舉起雙手退後三步。
朱竹清伸手按了按寧榮榮的肩膀,讓她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獨孤雁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追隨著台上那道站在冰龍上的身影。
兩年了,他還是這麼不講道理。
石墨看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奧斯羅一肘子捅在腰上,識趣地閉上了嘴。
李寒徹從龍首上躍下,落在主斗魂台中央。
龍首高高昂起俯視全場。
冰花還在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他的肩頭,落在槍尖上,落在觀眾的臉上。
他抬起手中的玄冥冰魄槍,槍尖掃過全場,然後停在了團隊斗魂報名區那幾個已經看呆了的魂師團隊面前。
他開口道,但整個大斗魂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哪一隊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