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徹出了教皇殿，朝供奉殿走去。
殿門虛掩著，他抬手一推，邁了進去。
殿內七位供奉早已感知到他的氣息。
千道流坐在主位，其餘六位供奉分列兩側，顯然已等候多時。
金鱷斗羅第一個坐不住，幾步衝到李寒徹面前。
光翎斗羅緊隨其後。
兩位供奉圍著李寒徹左轉右轉，上看下看，金鱷甚至還伸手摸了摸他背後收斂起來的冰神之翼的紋路，嘖嘖稱奇。
「這什麼東西？翅膀？魂骨還能長翅膀？讓爺爺摸摸，這手感，怎麼跟真的一樣！」
光翎在旁邊激動地直搓手，也想上手摸又不太好意思，急得直轉圈。
「二哥你摸夠了沒有，讓我也摸摸！」
李寒徹哭笑不得，大大方方地展開冰神之翼，讓兩位爺爺看了個夠。
冰藍色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像是萬載寒冰雕琢而成。
金鱷和光翎看得眼睛都直了。
恨不得把他整個人舉起來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隱藏零件。
千道流看著兩個老兄弟圍著孫女婿轉圈，眼神慈愛與驕傲。
「行了行了，你們倆再摸下去，寒徹這身神裝都要被你們摸掉漆了。」
金鱷這才悻悻收手，眼中的興奮絲毫未減。
李寒徹笑著將冰神之翼收起，上前一步朝千道流行了一禮。
「爺爺。」
又轉向其他幾位供奉，一一問好。
「各位爺爺，近來可好？」
千鈞和降魔兩位供奉微微頷首，不善言辭但眼神欣慰。
雄獅斗羅一巴掌拍在李寒徹肩上。
「好！好得很！你小子，這才快一年不見，就成神了。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這麼出息的小子！」
李寒徹笑著應道。
「您上次婚禮上也是這麼說的。」
雄獅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那是因為每次見你都比上一次更出息！」
眾供奉一陣鬨笑。
千道流讓他坐下，問道。
「小雪怎麼沒一起回來。」
李寒徹接過青鸞遞來的茶道了聲謝，將千仞雪留在海神島的緣由簡單說了一下。
聽到千仞雪在海神島交了一群朋友，正和寧榮榮、獨孤雁她們一起參加考核。
幾位供奉相視而笑。
千道流點了點頭，感慨道。
「那丫頭從小一個人在供奉殿長大，沒交過什麼同齡的朋友，如今有這些朋友在，性子也會開朗許多。她能在海神島安頓下來，爺爺很高興。」
李寒徹放下茶杯，語氣鄭重。
「爺爺放心，海神島有七聖柱守護，很安全。她會在那邊提升實力，為天使神考做準備。等我修羅考核完成，她的天使神考應該也差不多可以開啟了。」
千道流看著孫女婿。
「老夫等了一輩子，就是等這一天。如今你已成就海神，小雪也即將繼承天使神位，老夫此生無憾了。」
千道流說完，閱盡世間滄桑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悵然。
他低聲開口。
「波塞西臨走前，有說什麼嗎？」
其餘幾位供奉不清楚千道流為何突然提起海神島那位大祭司。
但都感受到了大哥語氣中那份不同尋常的情緒，紛紛安靜下來。
李寒徹看著千道流眼中那份藏不住的期待與悵然，沉默了片刻，認真說道。
「波塞西前輩說，她畢生等待的就是那一刻。」
「她最後望向的方向是海神島之外，天邊很遠的地方。」
「她說，這輩子守護海神島，沒有遺憾了。唯一忘不掉的人，只有一個。」
「若有來生，願他不是昊天宗宗主，她也不是海神島大祭司。僅此而已。」
千道流緩緩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
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釋然與平靜。
他輕輕點了點頭。
「她還是放不下唐晨。也罷，能在臨走前將心事說出來，對她來說已是解脫。」
「老夫這一生問心無愧，愛過，等過，也放下了。」
金鱷和其他幾位供奉識趣地沒有追問。
李寒徹認真說道。
「爺爺，您這一生守護天使神脈，守護小雪，守護武魂殿。」
「波塞西前輩放不下唐晨，那是她的執念；您能放下，是您的豁達。您不是輸給了唐晨，您是贏了自己。」
千道流看著他，良久，仰頭笑了起來，暢快淋漓。
「好！好一個贏了自己！你小子這張嘴，能把死的說活了，也能把老人說笑了。老夫這輩子沒白疼你！」
金鱷在旁邊酸溜溜地插嘴。
「大哥，這小子現在是神了，拍馬屁的功夫也是神級的。」
眾供奉一陣鬨笑，剛才那份沉重的氣氛消散了許多。
千道流看著眼前這個已是海神的年輕人。
心中那份欣慰與驕傲，比任何言語所能表達的都要深重。
李寒徹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那塊通體流轉藍寶石光澤的百萬年軀幹骨，雙手捧著遞到千道流面前。
「爺爺，婚禮那天太匆忙，孫女婿還沒給您送過什麼像樣的禮物。這塊百萬年軀幹骨，就當您孫女婿孝敬您的。」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金鱷斗羅瞪大眼睛盯著那塊魂骨。
「百萬年？！真的是百萬年魂骨？！」
光翎斗羅更是衝到跟前，手指懸在魂骨上方不敢落下，激動得直轉圈。
「大哥！百萬年級別的魂骨！比老夫收藏的那塊魂骨高出整整幾個量級啊！你孫女婿這是要把大陸上所有好東西都搬到你面前啊！」
李寒徹笑著解釋道。
「海神第八考的目標，深海魔鯨王。」
「修為接近百萬年，體長超過兩百米，是海神島周邊海域真正的霸主，當年波塞冬前輩只刺瞎了它一隻眼也沒能徹底斬殺。」
「我把它宰了，第九魂環和這塊軀幹骨都是從它身上出的。」
「我神裝已成，這塊魂骨留著也是留著，給爺爺再合適不過。」
千鈞和降魔兩位素來沉穩的供奉也忍不住湊上前來。
雄獅斗羅的大嗓門更是直接喊道。
「好小子！百萬年魂獸說宰就宰！大哥，你這孫女婿比親孫子還親啊！」
千道流低頭看著手中這塊百萬年軀幹骨，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才抬起頭看著李寒徹，聲音顫抖。
「百萬年魂骨，你成神後第一件事就是拿它孝敬爺爺。老夫這輩子收過無數珍寶，唯獨這一件，是孫女婿親手斬殺百萬年魂獸得來的。」
他將魂骨鄭重收起，抬手在李寒徹肩上重重拍了拍，彷佛傾注了全部的情感。
「好。好孩子。爺爺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