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在武魂城的夜市中。
這座屬於魂師聖地的城池。
街邊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比比東看著眼前這片繁華，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沒有這樣走在街頭了。
李寒徹不知從哪買了兩根糖葫蘆，遞了一根給她。
她嫌棄地看了看，還是接過來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和她小時候吃過的味道一模一樣。
教皇走在武魂城夜市中的訊息傳開，整條街都沸騰了。
攤販們停下了吆喝，魂師們忘記了討價還價。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那位身披冰藍神裝的白髮青年與挽著他胳膊的紫裙女子從人群中走過。
比比東此刻與平日裡那個冷若冰霜的教皇冕下判若兩人。
她換下了教皇的冕服，穿著一襲紫色長裙，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喝了不少酒，未醉，卻處於一种放松的微醺狀態。
白皙的臉頰染著兩團紅暈，眼眸被酒精與釋然融化成了柔和的水光，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
「教皇冕下……那是教皇冕下？」
一個賣烤肉的攤販用力揉了揉眼睛。
旁邊的客人也顧不上吃了，張著嘴看著那位挽著年輕男子胳膊、歪著頭靠在他肩上的紫裙女子，失聲道。
「不可能吧，這是假的吧！」
他旁邊的人也跟著念叨。
「教皇冕下不是應該在教皇殿裡嗎，而且教皇冕下什麼時候挽過男人的胳膊。」
更有人注意到她旁邊那個男人怎麼有點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畢竟李寒徹成神之後換了神裝。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連標誌性的黑金髮簪都換成了古樸髮飾，臉型輪廓與氣質都有了微妙的變化。
不是很熟悉的人一時半會根本認不出來。
李寒徹帶著微醺的比比東在夜市中穿行，不經意間停在一處賣髮飾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一抬頭看到教皇冕下就這麼站在自己面前，整個人僵在原地。
比比東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攤位上那些小飾品上。
她的目光掃過幾支雕工細緻的簪子，最後落在一枚淡金色髮飾上，伸出手拿起端詳著，輕聲說道。
「這個挺好看的。」
李寒徹俯身湊近了看，夸道。
「眼光不錯，跟小雪那隻很像。」
比比東瞥了他一眼，嘴上說著他張嘴就是小雪，但嘴角分明揚起，說道。
「就要這個。」
李寒徹從魂導器里掏出一枚金魂幣放在攤位上，拿起那枚髮飾別在了比比東的發間，認真地說道。
「很好看。」
攤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連找零都忘了。
從髮飾攤離開後，李寒徹和比比東又停在一家老字號麵館前。
店面不大，門口排著的長隊足以證明它的味道。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正忙得滿頭大汗，一抬頭看到走進店裡的兩個人，手裡的勺子啪嗒掉進了鍋里。
他手忙腳亂地擦了擦圍裙，連聲道。
「教皇冕下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說著就要將其他客人請出去。
比比東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不用清場。按順序來，我不急。」
老闆連忙點頭哈腰，又看向李寒徹，搓著手問道。
「這位大人怎麼稱呼。」
李寒徹笑著擺擺手說道。
「不急，先給我媽安排個位子。」
老闆又愣住了。
教皇冕下什麼時候多了個兒子。
但他是個機靈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手腳麻利地騰出一張最乾淨的桌子，拿袖子把凳子擦了又擦。
比比東坐下後看著牆上掛著的木牌選單，老闆趕緊上前介紹。
「招牌牛肉麵，教皇冕下您以前最喜歡這個。」
比比東的目光在選單上停了一瞬，似乎在回憶什麼，片刻後輕聲說道。
「那就老樣子吧。」
李寒徹在旁邊也跟著說那我也要一樣的。
老闆應了一聲，轉身忙活起來。
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端了上來。
李寒徹挑了筷子面嘗了一口，直夸這面確實好吃，湯頭濃郁，牛肉燉得也到位。
他一邊吃一邊感慨。
「以後帶小雪也來嘗嘗。」
比比東低頭吃了幾口面，放下筷子，輕聲開口。
「以前我也常來這家店。那時候我還沒當上教皇，每次心情不好就會一個人來這裡吃碗麵。後來當了教皇，就沒有再來過了。」
她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環顧四周，看著角落裡幾個正在小聲聊天的年輕魂師，看著店門外那些排著隊的人。
……
比比東拉著李寒徹的胳膊，在夜市的街道上左看右看。
酒意讓她卸下了教皇的威嚴，眼眸在燈火下亮晶晶的。
像是第一次逛夜市的少女。
她路過一家衣店，二話不說拉著李寒徹走了進去。
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正在櫃檯後面整理帳本，一抬頭看到走進來的兩個人，手裡的帳本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結結巴巴地彎腰行禮，打顫道。
「教……教皇冕下！您怎麼來了！」
比比東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緊張，走到貨架前拿起一件淡藍色的長裙，在身上比劃了一下，朝李寒徹喊道。
「兒子，怎麼樣？」
店員差點當場石化。
教皇冕下什麼時候多了個兒子？
李寒徹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端詳了一下，搖了搖頭。
「顏色太嫩了，換一件。」
比比東又拿起一件深紫色的修身長裙。
他又搖頭。
「太老氣，換一件。」
她挑了件白色的，李寒徹還是不滿意。
「太素了，再換。」
比比東被他的挑剔弄得來了脾氣，索性一口氣拿了好幾件在手裡，問道。
「到底哪件好看！」
他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從那一堆衣服里抽出一件紅色的齊膝長裙，簡潔大氣，沒有多餘的裝飾。
她接過那件裙子，拿在手裡看了看，嘴角彎起。
要了這件。
店員全程站在角落裡看著這對匪夷所思的「母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教皇冕下居然在逛街買衣服，還被人挑三揀四。
而那個看起來比教皇小了好幾歲的年輕人，居然是教皇的兒子。
天都快塌了。
從衣店出來，兩人並肩走在回比比東住處的路上。
比比東拎著剛買的裙子，腳步輕快。
忽然，遠處的天空傳來一聲輕嘯。
一道金色的光焰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成漫天繁星般的火花，緊接著越來越多。
李寒徹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那些綻放在夜空中的煙火，眼中一片溫柔。
他輕聲說道。
「時間剛好，也不知道是誰安排的。」
比比東靜靜地站在他身邊，仰頭看著那些絢麗的流光，眼中倒映著漫天花火。
她站在煙火下，手中拎著剛買的裙子，身邊站著她的兒子。
這個夜晚很安靜，安靜得她不想讓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