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徹端著酒杯，朝寧榮榮她們那一桌招了招手，示意她們跟自己來。
寧榮榮放下酒杯，和獨孤雁、朱竹清幾人對視一眼，起身跟上。
他領著她們穿過幾桌賓客，來到寧玄音、風修然和呼延力三兄弟面前。
三個少年見海神大人親自帶著人過來，連忙起身行禮。
寧榮榮先前還沒顧上，這會兒才聽李寒徹不緊不慢地介紹。
「這是我們七寶琉璃宗的嫡系弟子，寧玄音。這倆是風修然和呼延力。前些時候，他們三個已經在宗內結拜了，將來便是三脈共同的繼承人。」
寧榮榮一聽，眼睛都睜大幾分。
她看了看那三個少年，又看向李寒徹，忽然握拳往他肩上捶了一下，嗔道。
「你可真會辦事。我才出去幾年，你就把三個宗門並成一個什麼天下第一宗，我剛回來時連自家山門都差點沒認出來。」
「現在更好，連繼承人結拜這套都安排上了。你這不就是在效仿我父親和劍爺爺、骨爺爺嗎？真有你的。」
李寒徹笑著揉了揉肩，只道。
「這怎麼能叫效仿？這叫提前培養感情。三脈合一，若下一輩還各守各的，那合了也白合。不如趁他們年紀小，先做兄弟。日後再有什麼分歧，總還有一份少年時的情分托底。」
「再說，寧叔、劍爺爺、骨爺爺三個不也是這麼過來的。有現成的成功先例，我照著抄還不行。」
寧榮榮被他堵得沒了話說，橫了他一眼，轉頭朝三兄弟揚起下巴。
「行，那以後你們三可要好好干，別學某些人，成天當個甩手掌柜，還把天斗城鬧得天翻地覆。」
寧玄音麵皮有些薄，被寧榮榮這麼一說，忙不迭地點頭。
風修然卻笑了，朝寧榮榮行了一禮。
「大小姐放心，我們兄弟三個，不會給三脈丟臉。」
呼延力也憨聲憨氣地補了一句。
「對，我們三兄弟齊心，齊力斷金！」
幾桌人都被他們逗得笑起來。
李寒徹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吧。獨孤辰那小子，覺醒的時候可是先天滿魂力二十級。現在才多久，已經二十四級魂師了。」
寧榮榮剛往嘴裡送了顆葡萄，聞言差點噎住。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李寒徹，又轉頭朝獨孤博一家的方向望去，難以置通道。
「多少？二十級？還是先天的？」
獨孤雁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你說的是我那個小叔叔？六歲的小豆丁？先天二十級？直接跳到二十四級了？」
葉泠泠和蘇念雪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朱竹清雖未出聲，握著酒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些。
六歲二十四級！
她十二歲也才二十級吧？
於是，一群姑娘紛紛朝獨孤博一家那桌圍了過去。
秦柔正哄著獨孤辰吃飯，獨孤博在旁邊悠哉悠哉地喝酒。
見一群姑娘呼啦啦涌過來，獨孤辰下意識往母親懷裡縮了縮，露出半張小臉，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她們。
寧榮榮彎下腰，左看看右看看，像在鑑定什麼稀世珍獸。
「這就是二十級的小怪物啊……長得倒是挺好看的。」
獨孤雁也湊過去，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嘖了一聲。
「這小臉，軟乎乎的。小叔叔，叫聲侄女來聽聽。」
獨孤辰倒是不認生，被幾個姐姐圍著，也不怯，仰起小臉，脆生生道。
「我認識你們，你是榮榮姐姐，你是雁雁侄女！」
這話一出，獨孤雁登時笑出了聲，寧榮榮幾人也跟著笑得前仰後合。
幾個姑娘圍著小獨孤辰又捏臉又揉腦袋，活像剛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秦柔在旁看著，又好笑又驕傲，輕聲道。
「辰哥覺醒那日，我們也沒想到會直接到二十級。寒徹還說了，他是大陸第二個先天二十級。第一個，便是天使神大人。」
寧榮榮轉頭瞥了李寒徹一眼，壓低聲音。
「又是你乾的？」
李寒徹端著酒杯，一臉無辜。
「我哪有那麼大本事。丹藥給的是資質，路是他自己走的。不過話說回來，我可是很久以前就說了，要親自給他覺醒武魂。總得對得起那會兒拉的鉤。」
獨孤辰立馬從母親懷裡鑽出來，舉起小拳頭，奶聲奶氣地嚷道。
「拉過鉤的！我還記得呢！」
眾人又被逗得一陣大笑。
獨孤博在一旁得意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
宴會已近尾聲，滿堂賓客都有了幾分醉意。
李寒徹放下酒杯，走到中央，拍了拍手。
大廳里很快安靜下來，都朝他望了過來。
他環顧一圈，緩緩說道。
「諸位，趁今晚人齊，還有一件事，我一併說了。待昊天宗一事平定，我會與母親、小雪一道飛升神界。這大陸，便交給在座的你們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寧風致幾人。
「寧叔，老師，骨爺爺，還有獨孤老爺子，也會隨我一同飛升。這是早已定下的事。他們在大陸上操勞了半生，也該去神界享享清福了。」
殿內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面露喜色，也有人在短暫的怔愣後，緩緩露出難掩的失落。
尤其是寧榮榮、獨孤雁這些年輕人，她們才剛與李寒徹重逢，才剛知道彼此的變化，轉瞬卻又被告知，下一次見面，不知要等到哪年。
可還沒等她們把心裡的酸楚露出來，李寒徹已接著道。
「榮榮，你們幾個也別灰心。我讓你們留下，不是因為你們不夠格，而是因為你們的路，還在這片大陸上。待你們把這裡的天再撐高些，時機一到，我自會來為你們尋一尊神位。一個都不會少。」
寧榮榮幾人聽他這般說，那點失落才悄悄收了起來。
獨孤雁抱臂「哼」了一聲，朱竹清輕輕點頭，像把這話鄭重地記進了心裡。
李寒徹又轉向呼延震與風白龍，聲音鄭重了幾分。
「呼延宗主，風宗主。你們兩脈既已併入七寶琉璃宗，往後的路，便是一體的。」
「我李寒徹在此也給你們一個承諾，未來每一代，從風修然、呼延力這幾個孩子開始，第一宗必出三個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甚至更強。」
「我要讓天下都知道，這新上三宗，不靠外人，也能自己立住。」
說著，他右手一抬，三道金藍色的神光自掌心飛出，徑直沒入寧玄音，風修然與呼延力眉心。
「此為海神七考。不必謝我，也不必惶恐。它不只是一個機會，更是一道鞭子，會追著你們往前走。能走多遠，全看你們自己。」
李寒徹收回手，執起酒杯，朗聲道。
「今晚還剩最後一杯酒。敬這天下，敬在座諸位。也敬那些還要繼續留在這裡、為這片大陸流汗流血的人。」
滿殿高呼，酒杯與笑聲一同揚起。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豪飲而盡。
宴未散，人未走，卻已像在提前為一場更遠的遠行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