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上的局勢並未因幾位神選之女開啟神考而慢下腳步。
寧榮榮與蘇念雪的天賦。
本就因仙草與海神考核拔高了一大截,再加上二人年紀尚輕便躋身封號斗羅之列,神界那些眼光毒辣的神明自然聞風而動。
原本李寒徹還未來得及替她們物色最合適的神位,便已先後有幾位神明主動降下考核。
有的是看中寧榮榮九寶琉璃塔的無限潛能,有的是被蘇念雪冰鳳琴與武魂品質吸引。
她們二人也不推辭,坦然受下。
至此,神界與人間的牽絆又深了一層。
而武魂帝國這邊,胡列娜得了九尾天狐神九考,終有一日要飛升神界。
她與老師比比東一樣,在斗羅大陸除了哥哥邪月並無血脈親人,天使一脈也無子嗣。
偌大的武魂帝國,自然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於是,在胡列娜的安排下,帝國高層與天下第一宗開始物色合適的繼任者。
然而能承帝國之重的人,豈是輕易能找到的。
這個時候,一個名字被反覆提起。
獨孤辰。
獨孤博之子,年僅十三歲,魂力卻已高達四十六級魂宗。
他背景顯赫,父親是飛升神界的毒斗羅獨孤博,兄長是海神李寒徹,父親與兄長皆在神界。
他與第一宗和武魂帝國都有著天然的聯絡。
更難得的是,他從小便被李寒徹和獨孤博有意培養,根骨與心性皆是上上之選。
最終,胡列娜與第一宗主事人寧榮榮、獨孤辰的母親一同商議。
決定讓獨孤辰暫時進入武魂帝國的政務體系學習,先熟悉帝國事務,待胡列娜完成神考、飛升神界之際,再請李寒徹與比比東共同定奪帝國繼承人的事。
一來不影響獨孤辰的修煉,二來也能讓他儘早接觸朝政,為他日後鋪路。
訊息傳開,整個大陸都為之震動。
武魂帝國的下一位主人,竟有可能是那位傳奇海神的弟弟。
這訊息來得震撼人心。
而獨孤辰自己,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
他站在第一宗的演武場上,剛結束修煉,擦了一把汗,對母親說道。
「我會努力的。不會給哥哥丟臉。」
秦柔看著眼前這個還帶著少年稚氣的孩子,又想起多年前他還在李寒徹懷裡咯咯笑著的模樣,眼眶泛紅。
她點點頭,輕聲道。
「娘信你。」
而遠在神界的李寒徹,此時還不知自己那個弟弟即將被推上如此重要的位置。
……
武魂城這一日,沒有盛典、儀仗,卻比任何時候更加莊重。
眾女歷經數載,皆已完成各自神考。
如今,終於到了告別之日。
武魂城上空,霞光隱現。
寧榮榮、朱竹清、獨孤雁、葉泠泠、蘇念雪、水冰兒、水月兒、火舞、風笑天、邪月、焱、胡列娜皆已到齊。
小舞也帶著母親自星斗大森林趕來,一襲粉裙,眼中又是不舍,又是希冀。
白薇與青蘿也到了,她們從多年前便陪在李寒徹左右,如今自然要跟著一起上去。
當年那兩位得贈十萬年魂骨、誓要守護寧榮榮姐妹的七寶琉璃宗女弟子,也毅然隨行。
火無雙站在人群前方,到此刻仍有些不敢置信。
他原以為火舞與風笑天能同李寒徹綁在一處,已是火家天大的造化,哪曾想連他自己也占了一個飛升名額。
為此,他在寧榮榮她們考核期間便成了親,在人間為火家留了後,又托父母多多照看。
為人兄長,為人子孫,都算盡了心。
火無極遠遠望著兒子和女兒,眼底閃著淚光,笑得開懷。
眾人拜別父母師長。
水冰兒與水月兒走到水鏡天面前,齊齊跪下磕了三個頭。
水鏡天紅著眼把兩個女兒扶起來,一遍遍地說「去吧,去吧,爹為你們高興」。
葉泠泠、蘇念雪、朱竹清也各自與親人話別,絮絮地,像是要把這一生沒來得及說完的話都補上。
風笑天拉著風天豪哈哈大笑,笑著笑著便抱住了父親。
寧玄音等人也來了。
他們與寧榮榮幾人深深對望,像在送別一個時代,又像在迎接另一個。
武魂帝國的高層也紛紛到場。
那些城主與執事,已有許多人把女兒們當成了帝國與大陸共同的驕傲。
如今這些年輕人要走了,去往傳說中那片諸神之地。
他們既心嚮往之,又難免悵然。
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說了一句。
「這大陸,往後便交給我們守著。」
隨即更多人附和出聲。
諾大的廣場上,竟無一人覺得這告別沉重,反都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歸屬與豪氣來。
是李寒徹,把他們這些人連在了一起。
是那個從平民窟里走出的少年,把一個一盤散沙的天下,捏成了一個家。
臨別之際,胡列娜將獨孤辰召到了身邊。
十七歲的少年已經徹底長開,眉眼間既有獨孤博的銳利,又帶著幾分被神界諸人教養出來的沉穩。
他站在胡列娜面前,身姿挺拔,已隱隱有了能扛起一個帝國的氣度。
「小辰弟,這帝國事務,如今就交給你了。」
胡列娜看著他,語氣並不沉重,反倒帶著點姐姐般的溫和。
「你不必現在就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先學著,慢慢地,把該擔的擔子接過去。」
「有什麼拿不準的,多問問你母親,還有鬼豹、魔熊、靈鳶幾位長老。」
「第一宗那邊,也自會全力助你。他們這些人看著凶,其實都盼著你能比我們做得更好。」
月關搖著花枝,難得地沒有說笑,只輕輕一嘆。
「若是有人不服,你亮出你那海神哥哥給的信物便是,大聲說出,海神是你哥!這大陸上,還沒有誰敢不給你面子。」
鬼魅在旁低聲道。
「有我們在時,尚可替你遮風。等我們都走了,你便是這武魂帝國的新主心骨。該狠時狠,該忍時忍。」
獨孤辰一一行禮,鄭重應下。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坐在李寒徹臂彎里咯咯笑的小娃娃了。
他知道,從今往後,這萬里江山與天下魂師,便都要由他這代人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