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天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五道神王級別的力量碰撞,餘波如潮,席捲四方。
無數神明自殿中飛出,皆仰頭望向那最高處的議事殿。
雲海翻湧,神光如晝,那方向傳來的威壓,重得像是整片天都要塌下來。
有人驚駭,有人興奮,更有人隱隱生出了恐懼。
「不是去議事嗎?怎麼打起來了!」
有神明低呼。
也有神明抱著胳膊,眼神里全是看戲的味道。
「五王對決,多少年沒見過了。今日倒要看看,是這老牌的神王們厲害,還是那個從斗羅上來的小子更硬。」
更有甚者,乾脆飛上高處的雲台,三三兩兩聚著,準備看個透徹。
對他們而言,神界已經太久沒有這樣大的熱鬧了。
無論結果如何,這都將是足以改寫歷史的一戰。
而天使神殿這邊,卻是另一番情形。
千仞雪站在殿前,仰頭望著那不斷炸開的神光,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高空中那道熟悉的紅影。
比比東面色冷沉,一語不發,周身羅剎神力已在暗中凝聚。
寧榮榮、獨孤雁、朱竹清幾人也飛了過來,臉上全是掩不住的緊張。
風笑天和焱也難得沒再胡鬧,只一左一右站在幾女身後,滿臉凝重。
劍道塵心、千道流、寧風致等老一輩同樣已至殿前。
他們都知道,李寒徹既然敢動手,就一定有把握。可知道是一回事,擔心又是另一回事。
「沒事的。」
千道流到底年長,壓下了心頭那點不安,沉聲道。
「他既然出手,便有手段。我們只需信他。」
寧風致也輕輕點頭,可手已不自覺握得發白。
而議事殿上空,李寒徹劍指四位神王。
李寒徹臉上已無半分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海。
可誰都知道,那海面之下,便是即將噴薄的火山。
善良與生命二神同時武魂附體。
生命女神的身後浮現出無盡綠海,勃勃生機如長河匯聚,將四王的氣息連成一體。
善良之神也不再猶豫,神光如紗,護住四人神魂,彌合他們之間的每一絲破綻。
她們終究做出了選擇。
邪惡之神舔了舔嘴角,笑得陰冷又亢奮。
「多少萬年了。就因為你一個人,我們四個居然還能站到一起。李寒徹,你可真不簡單。」
毀滅之神亦沉聲道。
「此戰既起,便不必再留手。神王之上,也未必不能敵。」
話音落,四王神位之力全開,整座中樞都化作了神力的熔爐。
李寒徹沒有回應。
他緩緩閉了下眼,像在感受從體內深處翻湧上來的力量。
自打來到斗羅之後,他從未真正全力出過手。
而手中那柄修羅劍,也在不停輕顫,像在渴望一場真正的血戰。
他知道,這些年早已將斗羅大陸的命數攪得天翻地覆,系統里的劇情點數早已漲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傳說與更高世界裡的武學,也終於被他一一推演到了手中。
「一劍開天。」
李寒徹緩緩吐出四字。
四字如劍,落地成霜。
修羅劍隨之劈出,一道暗紅色的劍氣沖天而起,又自天穹倒灌而下,像要將整個神界的天都劈成兩半。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崩碎,雲海蒸發,連遠處的星辰都像被這劍意逼得黯淡了幾分。
毀滅之神臉色驟變,失聲道。
「你.....什麼時候悟得如此劍法!」
語氣雖驚,但更多的是魂飛魄散的忌憚。
這一劍,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可他們到底還是神王。
毀滅與邪惡瞬間站到最前,各自將自身神位之力壓到極致。
毀滅之神權杖抬起,滅世黑光在頭頂凝成一輪末日之環。
邪惡之神則低吼一聲,無數道暗影鎖鏈破體而出,像要把那開天一劍纏住。
善良與生命護在兩側,神光如潮,替他們抵消著那劍勢外圍的壓迫。
可他們倉促間凝聚的神技,又怎能擋得住這等從更高處落下的劍勢?
劍光還未完全壓下,四王身前那層層神光已如薄冰般寸寸崩裂。
毀滅之神額頭青筋暴起,權杖上的滅世黑光劇烈顫抖,像被整座天穹壓彎了腰。
邪惡之神的暗影鎖鏈只來得及纏上劍芒一瞬,便被那道劍氣連同虛空一併斬斷。
善良與生命二神皆悶哼出聲,神力護持的屏障更是碎得不能再碎。
毀滅之神雙目赤紅,猛地朝邪惡之神暴喝。
「頂不住了!退!」
邪惡之神也似早有感應,幾乎在他開口的同時便向後暴掠。
可那劍光太快,比他們做出反應的速度更快。
毀滅之神來不及多想,只得將權杖橫在身前,把自身最本源的神格之力都逼了出來,硬生生迎上那餘下的一線劍芒。
「轟!」
一聲悶響,像天與地徹底分家。
四道神光被齊齊震散,雲海倒卷,連神界中樞都在這一劍之下裂開了數道深痕。
四位神王同時倒飛出去,各自嘴角都溢位了血。
毀滅之神抹去嘴角的血,低聲道。
邪惡之神陰著臉,周身暗影翻騰,像有無數怨魂在他體內尖嘯。
他冷冷瞥了毀滅一眼。
「管好你自己。誰告訴你我沒用全力?」
話落,他雙臂一展,九道墨黑的邪神鎖鏈如毒蟒出洞,裹挾著侵蝕神格的力量直襲李寒徹。
毀滅之神也再次出手。
權杖揮下,那輪末日黑環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沉、更暗,連四周光線都被它吞了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一左一右,默契地封死了李寒徹的所有退路。
生命與善良二神也不再保留。
生命女神身下浮現出一株貫穿天地的古樹虛影,無盡生命力如洪流般注入兩人體內。
善良之神則以神格為引,在毀滅與邪惡周身布下一道道神環,讓他們的防禦與恢復都提升到了極限。
四王這是徹底要拼命了。
面對四神全力反撲,李寒徹卻只是將修羅劍橫於身前,眸子微眯。
劍勢不知何時已從方才的霸道轉為清絕,像嚴冬乍至,連天地都要被霜寒封盡。
他動了。
「一劍霜寒十四州。」
劍出,如雪崩,如月落。
整片雲海被凍結,連四神衝殺而來的軌跡都像被凝固在畫中。
那些邪神鎖鏈還未近身,便被劍意凍成齏粉。
毀滅之神的黑環撞上劍光,竟是寸寸結冰,最後轟然碎開。
邪惡之神第一個被震飛,整個人撞穿三座雲殿才勉強穩住身形。
毀滅之神也再難寸進,被那鋪天蓋地的劍勢逼得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