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教皇殿。
這座被譽為大陸第一殿的宏偉建築,千年來始終是武魂帝國的權力中樞。
殿前廣場上立著七尊神像,殿內穹頂繪著歷代帝皇與神祇的壁畫,每一塊牆壁都浸透著厚重的歷史。
而此刻,這座肅穆的大殿裡,正上演著一幕誰也想不到的滑稽場面。
現任教皇獨孤恆,是獨孤博的後裔。
碧麟蛇武魂傳了數千年,到他這一代已修煉至九十五級封號斗羅,在武魂帝國說一不二的人物。
他見過無數天才,自問這世上已經沒什麼能讓他失態的了。
可此刻他兩隻眼睛瞪得溜圓,一隻手使勁揉著,以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
殿中央站著個小姑娘,七八歲的模樣,金色長髮,笑盈盈的,一臉人畜無害。
可她身上,赫然懸浮著三圈魂環,每一圈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神性光輝。
更離譜的是她身後的武魂虛影。
一桿冰藍色的長槍,槍身龍紋流轉,寒氣森森,赫然是傳說中海神李寒徹的本命武魂玄冥冰魄槍。
一張通體幽藍的長弓,弓弦如冰龍龍筋,正是霜天落月弓。
最後,一對潔白的羽翼在她身後展開,那是天使武魂。
三生武魂。
三個都大有來頭。
獨孤恆覺得自己可能要昏過去了。
他渾身顫抖地走下來,繞過那些被驚呆的侍從與長老,一步步走到小姑娘面前。
他先看了看那張稚嫩的小臉,又抬頭看了看她身後站著的那四個人。
一個灰袍老者,面容普通,卻透著深不可測的魂力波動。
一個胖子,精悍幹練。
還有兩個鐵塔般的壯漢,一個眼神沉穩如淵,一個憨厚中帶著警惕,皆是魂力深不可測的存在。
獨孤恆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小姑娘,你.....你叫什麼名字?你父母.....是誰?」
李念揹著手,仰頭看著這位一臉震驚的教皇,歪了歪腦袋,笑眯眯道。
「我叫李念。我爹爹叫李寒徹,我娘親叫千仞雪。教皇哥哥,你怎麼啦,臉色好難看呀。」
獨孤恆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
李念。
李寒徹和千仞雪的女兒。
海神與天使神的血脈。
難怪,三生武魂。
難怪,那三尊武魂里,承載著整片大陸最傳奇的兩個名字。
他身後的幾位長老也已面色煞白,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殿門口,蛇矛、刺豚、大明、二明四人,只各自抱著胳膊,安靜地站在那兒,臉上帶著幾分看熱鬧似的意味。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是大小姐的女兒,你們看著辦。
獨孤恆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顫巍巍地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小公主殿下,快請上座。來啊,上茶!上最好的茶!」
他喊得又急又慌,殿中侍從頓時雞飛狗跳。
而李念已經蹦蹦跳跳地往那把最高處的椅子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朝蛇矛他們招手。
「蛇矛爺爺,快進來呀!這教皇哥哥人真好!」
獨孤恆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穹頂那幅海神李寒徹的畫像,默默在心裡說了句。
老祖宗,您閨女來了。
獨孤恆站在教皇寶座旁,彎著腰,臉上堆著笑,嘴裡不停地喚著「小祖宗您坐好」「小祖宗您喝茶」「小祖宗您還想吃點什麼」。
他這聲小祖宗喊得心甘情願,畢竟眼前這位小姑娘的爹,是他祖宗獨孤博的忘年交。
當年獨孤博與李寒徹平輩論交,稱兄道弟,那按輩分,李寒徹的女兒叫他一聲「大侄子」都算客氣。
獨孤恆在心裡默默捋了一遍這亂成麻的關係,只覺腦仁疼,索性不想了,橫豎把這位小祖宗伺候好比什麼都強。
他更沒懷疑過李念的身份。
六翼天使武魂,整個斗羅大陸找不出第二份。
這武魂只有天使一脈才能覺醒,而天使一脈,除了神界的千仞雪和千道流,再無他人。
殿內那些長老和侍從早已汗流浹背。
他們與外面的普通百姓不同,武魂帝國立國數千年,歷代教皇口口相傳,都知道海神李寒徹從未真正離開。
教皇殿後方那尊人造的海神神像,這些年更是不斷顯靈,有天賦的弟子能從那裡獲得海神五考、六考。
此刻殿中就有兩位長老,年輕時曾在那神像前接受過海神六考,這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海神是真實存在的。
而如今,海神的女兒就站在他們面前。
活生生的,金色的頭髮,笑眯眯的眼睛,身上還懸浮著那三尊傳說中的武魂。
幾位長老互相攙扶才能站穩,激動的情緒壓都壓不住。
當李念用那脆生生的聲音說,神界玩膩了,想下來看看爹爹當年待過的地方,順便找個學院上學玩玩兒時,獨孤恆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海神的女兒要在武魂城上學?
他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試探著問道、
「小祖宗,要不要去殿後那尊海神神像前,跟您在神界的爹爹說一聲?那神像靈驗得很,興許能通個信。」
李念小手一擺,語氣老氣橫秋。
「不用啦。我爹早就知道了,他默許了才讓我下來的。教皇哥哥,你就給我找個學院嘛,要熱鬧一點的,人多好玩的。」
獨孤恆被她那聲「教皇哥哥」叫得渾身一激靈,哪敢怠慢。
他連忙點頭。
「好好好,我這就去安排。武魂城裡最好的學院,離這裡也近,我親自去打招呼。」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只是.....小祖宗您的身份,要不要瞞著些?免得有人衝撞了您。」
李念想了想,認真道。
「嗯,別說出去。我就是去玩玩的,要是大家都知道我是誰,那多沒意思。蛇矛爺爺,刺豚爺爺,大明二明,你們也不許說!」
她回頭朝那四位吩咐道。
四人齊聲應下,蛇矛和刺豚還朝獨孤恆使了個眼色。
獨孤恆心領神會,立刻招來心腹,讓人先去城中最好的皇家初級魂師學院打點一切。
只說有一位貴客要來借讀,身份特殊,不可怠慢,也不可多問。
至於那「貴客」究竟貴到什麼程度,獨孤恆咬緊了牙關,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