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勇鏘疑惑地拆開，抽出裡面的文件。
兩份，一份是2011年蘇言名下公司的財務匯總，另一份是兜底協議。
古勇鏘是典型的學院派精英，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本科，史丹福大學MBA出身。
又先後入職貝恩諮詢、富國投資、搜狐。
喜歡看切實的數據跟合同，而非聽空口白話。
古勇鏘瞥了蘇言一眼沒說話，先翻開財務匯總文件，紙頁翻的嘩嘩響。
翻到最後一頁，他停下沉思了一陣，才抬眼看向蘇言：「看樣子，外界傳言你去年賺了10個多億，不是謠傳了？」
「運氣好，趕上幾部戲都爆了。」蘇言謙虛的笑笑。
古勇鏘神情複雜的搖了搖頭，他優酷去年全年營收都沒超過10億，更別說盈利。
優酷如果去年能盈利十億，阿里遞來的橄欖枝，他多看一眼都算是他腦子進水。
沒接話，古勇鏘再翻開另一份兜底協議，不複雜。
就是約定，他三年內不引入阿里資本，屆時他如果想套現走人，蘇言按當前簽協議時的估值接手他個人名下全部股份。
等於說是給他一個保障，即便阿里轉頭買了其他平台，他依舊不愁買家。
還很專業的附帶了「不得在交易前進行重大不利變更」「不得故意放棄市場份額」「如果因賣方主觀原因導致公司價值大幅縮水，蘇言有權按調整後估值收購，或直接終止協議」等約束條款……
看起來是認真考慮過這事兒，而非一拍腦袋的臨時起意。
可古勇鏘第一反應不是安心，而是荒謬。
他的優酷集團市值30億美元，蘇言一個年輕後輩有什麼資本去兜底他的股份？
可不悅的話還沒出口，他就想到。
優酷換股併購土豆後市值雖然大幅度上漲，但他個人占股只剩下29%了。
按照現在剛合併土豆，市場看好的情況下，身價大約在9億美元左右。
協議里說的是接手他個人股份，而非整個優酷土豆集團。
而他聽說阿里去年想以大約50億人民幣收購蘇言名下所有公司，確實是有點想多了。
又或者說阿里眼光很毒，如果去年真給他們做成了，那就賺大了。
資本市場，對盈利穩定的傳統公司，估值一般是利潤的8到12倍計算；高增長網際網路公司甚至能給到二三十倍。
蘇言手底下幾家公司，去年一年淨利潤卻有10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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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影視公司估值非常不穩，搞到一個好項目過一個豐收年估值就暴漲，反之，吃到壞項目、虧損年，甚至能直接干倒閉。
比如由卓別林創立的好萊塢老牌八大之一的聯美，就因為一部《天堂之門》虧到被併購合併。
製作出《貓和老鼠》《007》系列的米高梅被吳宇生的一部《風語者》干到元氣大傷，最終賣給了索尼。
國內口碑很好的《阿飛正傳》《大話西遊》，實際也都是一部片子就把各自的製作公司干垮了。
……這行屬於高風險高回報。
可即便這樣，蘇言要是想融資絕對有大把熱錢願意送上門，接盤他手上的股份還真不是一句大話。
他從搜狐出來，創立優酷那會兒，這小子還在當群演吧？
這發展速度……真不能當後輩看！
慨嘆了一聲，古勇鏘才重新出聲：「你……還真敢想啊。」
「我一直靠著敢想才走到今天的。」蘇言坦然的笑了笑，目光不閃不避，「古總覺得這協議能不能接？」
古勇鏘又看了幾眼協議，突然笑了：「你是在激將吧？」
不等蘇言回應，他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常年居於上位所特有的傲氣：
「不過我還真吃這一套，更重要的，我優酷遠不止現在這樣。明年、後年，你且看著，至於協議……」
他把手上的文件扔回桌上，臉上浮起一個玩味的笑意，「我古勇鏘還不至於需要一個年輕人給我兜底。」
蘇言沒多勸，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行，那就祝古總，也祝我自己，都能得償所願。」
古勇鏘抿了一口：「茶不錯，珊瑚上線那天，記得請我喝慶功酒。」
說完就起身，步子不疾不徐的出了包間。
蘇言望著門合上，心想陰謀陽謀，管用就是好謀。
古勇鏘本來就不想賣，他只是來加一把火。
摸出手機，給沈清辭發去簡訊：「成了，接下來咱們得抓住這難得的空窗期趕緊發育。」
的確是難得的空窗期，網際網路資本的大規模下場，攔得了一時，攔不了幾年。
第二天蘇言還沒來得及返回橫店，從搜狐挖來的那名高管也給了他一個驚喜。
2012年以來張潮陽再次閉關修行，當影子COE，搜狐管理層也再次陷入動盪。
所以當珊瑚搭建差不多時，蘇言第一時間就是想著從搜狐視頻挖個高管空降過來幫忙，反正偌大的搜狐也不差這一個兩個。
然後當時篩選過後，有兩個最佳人選。
一個是劉椿，原鳳凰衛視中文台台長，現搜狐視頻COO，在傳統媒體賽道資源雄厚，自身履歷也漂亮，挖過來當COO絕對壓得住場。
另一個是尚那，搜狐視頻內容總編，主要負責自製項目跟內容運營。
後者對比前者職級低一級，在搜狐視頻本身就是劉椿的直屬下屬，直接向劉椿負責。
考慮到珊瑚視頻計劃走純網際網路的路子，幾乎不跟電視台打交道。
劉椿的履歷不僅不是優勢，反而可能因思維定式而拖後腿。
更關鍵的一點，蘇言一貫的用人習慣，聽話、讓幹啥幹啥，比有主意更重要。
挖劉椿，人家履歷漂亮，去哪兒都是COO，CEO級別的角色，肯定會有自己的想法，也未必願意來才剛剛起步的珊瑚。
後者卻等於被破格提拔，從中層高管一躍成為平台二把手。
不說主觀上感恩戴德什麼的，客觀上也會更聽話。
反正還有沈清辭跟他本人在後面兜著，也不怕運營出什麼大亂子。
沒想到這麼快就給了他驚喜。
珊瑚公司辦公室，蘇言合上《屌絲男士》項目書，掃了一眼坐得筆直的尚那跟縮著肩膀的大鵬，笑著開口：
「這個項目很有趣，尚總你儘管放手去干。以後這種預算級別的項目，尚總你自己拍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