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劉施施驚喜完,蘇言從小床上起身,走到摺疊桌旁,從剛進來時隨手擱在那兒的包里摸出一摞列印好的劇本。
走回小床邊,遞給劉施施,「喏,還有這個。」
劉施施疑惑的接過來,低頭看,封面印著幾個字,《花束般的戀愛》,又指了指自己,「給我的?」
「那還能是給誰的?」蘇言輕笑了聲,重新躺回去把她摟進懷裡,午休時間一個多小時還有時間膩歪。
劉施施「唔」了一聲,順勢枕在蘇言頸窩,手捧著劇本翻看封面,認真看了起來。
沒過多久,劉施施臉已經通紅,按住校裙下那隻作怪的大手,扭頭瞪他,眼神濕漉漉的:
「你這樣我還怎麼看?再說……等會還要拍戲呢,別鬧。」
蘇言不慌不忙的笑笑:「純屬習慣性動作。」
劉施施沒好氣的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到底沒捨得使勁,只把那手拎出來放自己腰上,重新低頭看。
蘇言沒再鬧她,只虛虛攬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發頂,跟著她一起看。
劉施施只看了四十來分鐘,眼眶就開始泛紅。
從業久了,一個劇本,不管編劇導演還是演員本人,其實大多都能看出好壞來。
這無關文化水平,而是看得多了,自然就能看出些門道。
台詞是不是空洞、尬不尬,人物立不立得住,主角動機是否可信,核心設定能不能抓人,故事主線有沒有看點。
像影視公司專業的劇本統籌或審讀最快幾分鐘就能斃掉一個外界遞來的爛劇本。
不過這是「看壞」,「看好」確實需要更深入的精讀。
劉施施沒精讀,也沒那麼多時間,她只是挑女主角的重頭戲看。
卻依舊被男女主從「深夜在魔都街頭一路步行,邊走邊聊,越聊越發現彼此所有愛好、習慣一模一樣」時的驚喜,到餐廳里「沒有撕心裂肺,兩個人都還溫柔,都還捨不得,但都知道花束般的戀愛已經到期」時的遺憾所打動。
擦了下眼角,她扭頭看向蘇言,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的柔軟:「什麼時候寫的?你這人好劇本一個接一個的,真不知道你腦子怎麼長的。」
「跟《鬼怪》一起準備的,就是看你天天演古裝,覺得該多給你點都市背景的本子了。」
蘇言半真半假的說,假在於其實是送劉施施吊墜時拿到的系統獎勵,真在於即便沒這個獎勵,他也真是在給劉施施找適合她的電影本子。
定定看了蘇言幾秒,劉施施眼眶還紅著,嘴角卻已經彎了起來,在蘇言懷裡扭動了下身子重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嘀咕道:「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我演古裝演得都快吐了。」
但很快,像是想起什麼,她坐起身警惕的盯著蘇言,「不對!」
「哪兒不對?」
「又是安排旅遊,又是給劇本,突然對我這麼好……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我能打什麼壞主意?」
「上次你突然對我特別好,又是給我買好吃的,又是陪我看電影,又是抱著我洗澡的,轉頭就跟我提劉藝菲的事。」劉施施眯起眼,「我說過,你要是跟我領證,我就隨你,別的免談。」
她把劇本一合,塞回蘇言懷裡:「還你,我不要了,拿人手短。」
瞧了瞧被「嫌棄」的劇本,跟一臉警惕的劉施施,蘇言一陣哭笑不得。
平心而論,劉施施的戲路確實有些窄,之前確實是沒遇到合適的本子給她。
《鬼怪》也是經過他大改之後才適配,難得碰到《花束般的戀愛》。
他覺得劉施施完全演得來,而且會演得很好。
女主角人設,帶點文藝感的理想主義者,安靜、慢熱、沉浸在自己的愛好里,不熱衷社交,內心固執,有自己的一套價值標準。
完全就是劉施施本人,具體到戲裡女主角幾個不同的階段。
前期普通大學生的鬆弛感、遇見同好的雀躍,劉施施在《當我》和正在拍的《鬼怪》里都展現過。
中期隔閡的細膩內耗,後期清醒的隱忍體面,不歇斯底里,更是她的強項。
這劇本在系統評價里同樣很高,稱其為「亞洲文藝愛情片的標杆」「兼顧極高的商業潛力」。
原劇本明顯出自小日子,蘇言花了段時間本土化,這一改好就迫不及待的拿給了劉施施。
這姑娘跟在他身邊最久,電影本子只吃到一部小成本的《失戀33天》,他卻先後給了劉藝菲《那些年》《魔女》,現在還有部《星際穿越》。
尤其是《星際穿越》,他又不洗,預算5億是要真金白銀投進去,絕對是國內電影投資天花板。
各大資方不看好,覺得風險過大,但在演員角度盈虧不關演員的事,卻是實打實的頂級大餅。
劉施施知道後,卻只是強調別忘記陪她旅遊,然後被他一個吊墜就哄的喜笑顏開。
再說早期在《少年楊家將》跟《當我》劇組,如果不是這姑娘哪怕自己不喜歡,比如研讀劇本,也強迫著自己陪他胡鬧,他當時各項屬性的升級速度絕對要比現在慢得多的多。
蘇言心裡柔軟,嘴上卻故意調笑:「為什麼不能跟劉藝菲一起?」
「行,你把她叫來。」劉施施捶了他胸口一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正好問問她,她願不願意喊姐姐。」
蘇言手又探進校裙:「可你不是一個人也吃不消嗎?」
劉施施臉一紅,按住他手腕:「吃不消也不想便宜別人……再說我都盡力了,什麼都讓你…你還想怎麼樣?」
蘇言把人重新摟回懷裡,先坦白:「我確實想你跟茜茜一起陪我。」
劉施施張嘴要咬他。
蘇言繼續說:「但給你本子不是為這個,還記得在《當我》劇組被蔡總抓姦那晚,我說過的話嗎?」
劉施施怔住,那條簡訊她沒刪,一直藏在舊手機里。
鼻尖一酸,劉施施別過臉:「早忘了。」
手指卻慢慢扣緊他。
半晌,她轉過頭看著蘇言,輕聲說:「所以你回報的方式,就是再塞個劉藝菲給我?」
蘇言噎了下,反握緊她的手:「所以給你本子呀,除了這個,還有個也在打磨中……總之我虧誰也不會虧你,不然你不得咬死我啊?」
「誰咬你了?」剛剛都差點下嘴的劉施施嘴角彎了下,這才把劇本捧回懷裡,小聲嘀咕,「就會騙我。」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那旅遊的事,也不能賴!」
「不賴不賴。」蘇言笑著把她連人帶劇本摟進懷裡。
兩人又膩歪了一陣。
劉施施起身整理校裙,準備回片場化妝。
對著鏡子一看,裙側有塊可疑痕跡,臉騰的紅了,回頭瞪蘇言:「都怪你!幸好車裡有備用的,要不然我還怎麼見人?」
蘇言無辜的攤了攤手,看她換衣服,又湊過去一陣耳鬢廝磨。
好不容易換好衣服後,劉施施沒直接下車,而是坐到旁邊沙發上,刷起了手機。
蘇言剛要再湊近,她抬手一擋,羞惱的瞪著他:「停,你坐床上,離遠點,你這人手太不老實了。」
「行行行。」蘇言笑著應下,確實是他的惡趣味,喜歡看自家女人羞惱的模樣,不過他也知道沒時間繼續鬧了,便老老實實窩回小床也刷起微博來。
過了一陣,劉施施等自己臉上可疑的紅暈褪乾淨,這才起身。
臨開門又折回來,湊到蘇言跟前,壓著嗓音說:「你要是能讓劉藝菲喊我姐姐……我本來就比她大,我可以同意你的壞主意……」
說完不等蘇言回應,快步走到車門口,拉開車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