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言就帶著劉藝菲跟小股攝製隊伍奔赴三沙鎮,補拍海邊戲份。
其他人,除了留下收尾的劇組幕後成員,各奔東西。
《蛟龍》海邊戲份不多,但每一場都是劇里關鍵情感線落點。
首先是兩人定情的場景,劇里烏魯克當地的傳說:從這裡帶走一塊石頭,將來一定會重回此地。
女主角撿起塊石頭交給男主角,相當於把「再會的約定」託付給他。
這塊石頭之後貫穿全劇,成為兩人思念的信物。
還有女主角的獨角戲,獨自一人來到海灣上方,認真思考兩人之間最大難題:愛上軍人,就要隨時承受生離死別的風險。
再就是重逢歸來的流星告白+溫馨收尾吻戲。
需要的布景——沉船殘骸,幾天前,美術組就已經搭建好。
拍攝隊伍先飛機後汽車,輾轉到地方後,半點不耽擱,直接開拍。
坦白說,蘇言其實並不喜歡拍吻戲,尤其是跟確定關係的女人。
本來就是自己的女人,私底下已經吻過很多回了,在鏡頭前反而有種營業的彆扭感,還不能進行下一步,手上還不能正常同步愛撫啥的。
他可不想給劇組其他人上演活春宮。
純為了劇情更唯美、好看。
事實上,《蛟龍》的吻戲確實是偏唯美的,為了從不同角度捕捉完美畫面,跟劉藝菲一共四五場吻戲,卻拍了100多次。
拍到後面,連起初覺得興奮的劉藝菲都麻木了。
她興奮,多少是因為「熒幕初吻」,還有就是抱著跟劉施施或者跟誰較勁的意思,每一場都拍的很投入。
只是苦了蘇言,好幾次差點出醜。
到這場重逢吻,沒有大劇組幾十雙眼睛盯著,現場只來了個攝影師跟幾個助理,連燈光都是蘇言自己打的。
兩人都更放得開,劉藝菲甚至主動加深了力度,蘇言能感覺到她整個人往他身上貼,跟戲裡「重逢」的克制完全不同。
拍完她嘴唇微腫,像是才回過神來一樣,別過臉不看他。
當晚,原本定好的機票改簽了,蘇言跟劉藝菲在鎮上逗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一起回了京城。
路上,兩人默契的沒提過幾天《鬼怪》也有戲份補拍的事兒。
到京城後,蘇言直奔言行總部。
他後面工作量爆炸,《你的名字》跟貓眼的聯動宣發,《泰囧》的宣發也需要過問,還有新項目的內部立項、《星際》的開機發布會跟實拍……
劉藝菲則回了自己家,打算把接下來的時間全砸在《星際》女科學家的前期功課上,比如引力方程的手稿推演那段,黑板和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可不能瞎畫,得真能寫出個大概,避免細節黨找茬。
蘇言推開沈清辭辦公室門時,她正對著幾個項目計劃書按太陽穴,人比上回見又瘦了一圈。
蘇言心裡那點「明年得緩一緩」的念頭,頓時更強烈了。
他拉過椅子坐下,皺眉道:「沈姐,你這怎麼又瘦了一圈?再這樣下去,公司沒倒,你先成紙片人了。」
沈清辭白他一眼:「還不是被你害的,項目一個接一個,你張張嘴,我跑斷腿,沒猝死都算我命硬。」
蘇言沒笑,搓了搓臉:「明年少開點項目吧。」
沈清辭這才抬眼看他,像確認他是不是發燒了。
「真的。」蘇言往椅背上癱了癱,「今年攤子鋪太狠了,《武則天》《琅琊榜》《你的名字》……《鬼怪》《蛟龍》《星際》,還有珊瑚那邊,我快被榨乾了。」
「你不是一直挺享受被榨乾嗎?」沈清辭似笑非笑的調侃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指的哪一方面,某些方面還好,工作的話,暫時算了吧。」
蘇言攤了攤手,從當年一個人背著包離開老家出門,到今天,除了幾個年頭過年在家待了幾天,還有《少年楊家將》拍完後回家歇了幾天,其餘時間一直連軸轉。
不是在拍戲,就是在拍戲的路上,身體依然耐造,心理上的疲憊已經到達頂點,再說他是體能怪,沈清辭可不是。
他忙,沈清辭就得跟著忙,必須得稍微緩一緩了。
還有個現實的問題,拍《星際》就要占用他6個月以上的檔期,這電影跟《魔女》一樣,值得他投入全部精力,期間不適合干別的。
如果說全交給別人,尤其是一些重點項目,全程不聞不問,蘇言又不太放心。
這樣,上半年就沒了。
然後2012年這麼多項目的後期、排播、定檔、宣傳,同樣耗精力,下半年也擠不出多少時間來。
再就是資金壓力依然大,貸款到帳也架不住這麼瘋狂燃燒。
這麼多項目積壓,還有珊瑚視頻跟國際版的大資金投入……以及總部大樓的持續投入,總部大樓可不是付個首付後面就不用管了,按工程進度分期付,2013年至少還得再砸進去兩到三個億。
沈清辭挑了挑眉,像是聽見了什麼稀罕事,上下打量他好幾秒才開口:
「難得啊,你蘇大老闆也有想通的一天……那原定的給楊覓那電影,還有《極限挑戰》這綜藝,都往後推?」
蘇言兩隻手枕在腦後,答的乾脆:
「推吧,轉不過來了,沒法子。楊覓自己攢了個《小時代》,暫時也不缺電影資源,咱們幫她看著點就好。至於《極限挑戰》只能等後年再上手,反正明年新劇多,足夠給『珊瑚視頻』跑了。」
他原本計劃在拍《星際》的時候,同步錄《極限挑戰》並親自參與第一季常駐以打開局面。
現在吧,累了,再緩緩了。
至於《小時代》,郭小四還通過楊覓專門登門拜訪了一回,想請他執導,把蘇言整得愣了半天。
這項目本身是郭小四的導演處女作,自己不敢投資,全是拉來的資金,就為圓自己的導演夢。
現在居然請他導?而且他看得出來那哥們不是隨口恭維,是真想他導,表示願意跟組學習。
導演費開得還不低。
蘇言還是拒了,原因也簡單,檔期排不開,而且他也不想導這麼一部「爛片」。
不過他也沒讓兩人白跑,果斷吃下了楊覓讓出的一千萬的資金缺口,他缺錢不缺這一千萬。
他確實看好這項目能賺錢,投資不大,還兩部套拍,盈利是大概率事件,也方便他名正言順派製片入駐劇組。
對於他的入場,其他幾家資方幾乎沒猶豫就全答應下來。
畢竟言行現在在圈裡今非昔比,跟光線、博納、中影多家發行公司關係密切。
院線方面,業內也都知道,他跟國內第一大院線萬大走得近。
除了發行端,品控方面也等於多上了一道保險,其他資方不僅願意,甚至可以說包括楊覓在內都對他的入場求之不得。
唯一讓蘇言不爽的是,郭小四當天就興奮的在微博上連發幾條微博,什麼「感謝蘇言老師信任,願意陪一個新人導演做夢」「蘇言老師的眼光一向毒辣,這次能被他認可,是我的榮幸」「從《那些年》到《魔女》,蘇言老師一直是我想合作的對象,今天終於邁出了第一步」,措辭克制又透著誰都看得出來的得意。
把蘇言隱在幕後悶聲賺錢的算盤,抖了個底朝天。
還把忙著跟方洲子激情對線的韓含,炸出來內涵了一句「精品路線走了這麼久,也該下凡了」。
蘇言當時正加急拍《蛟龍》,一概沒理。
他從沒想過只做精品,只是精品更賺錢而已。
接下來的幾天,蘇言哪兒都沒去,待言行總部,陪著沈清辭把後續的項目安排,從頭到尾好好的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