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施施正彎腰挑楓糖禮盒,五顏六色的糖塊裹在透明包裝里,碼的整整齊齊。
察覺到蘇言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疑惑:「怎麼了?」
蘇言哭笑不得的指著馬路對面。
一家賣紀念品的小店門口,一個裹著厚羽絨服、脖子上掛著相機的亞洲面孔正裝模作樣的翻看明信片。
劉施施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愣了好幾秒才瞪大眼:「……卓煒?他怎麼跟這兒來了?」
「估計是刷到你微博了。」
蘇言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壓低聲音,「劇組行程又沒法保密,再結合你那些照片裡的蛛絲馬跡,稍微一查就知道咱們大致的位置。」
劉施施臉一下子紅了,又是窘又是惱,她發那些照片可不是給卓煒看的,「我……我就是覺得好看才發的,誰知道這人這麼閒!有毛病吧!」
「小問題,交給我。」蘇言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轉身朝卓煒方向走去。
劉施施輕輕舒了口氣,轉頭繼續挑楓糖。
卓煒正舉著長焦往這邊懟,鏡頭裡那張臉忽然放大,而且正朝自己走來。
他手一抖,鏡頭差點磕到旁邊的貨架。
瞧著在他跟前站定,氣定神閒的蘇言,他下意識把相機往懷裡護,嗓子發乾,「你想幹什麼?」
腦子裡預案瞬間全部激活:罵人的話,他裝耳聾聽不見;搶相機,他就直接喊;塞錢,得看誠意;律師函,正好炒作……
「再跟著,我就揍你了,真揍。」蘇言說這話時捏了捏拳頭,臉上帶著笑,卻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卓煒直愣愣的看著他,這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別誤會,不是威脅你。」蘇言補了一句,臉上笑意不減,「我練過,打你幾個都綽綽有餘。」
說完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走了。
卓煒抱著相機,撇了撇嘴。
出來混還怕挨揍?再說,他又不是沒被揍過。
當年他蹲王霏家門口,被保安攆了三條街;拍某小花,被對方助理一把推下台階,相機都摔裂過。
他才不信蘇言一個明星敢真動手,舉起相機,對著蘇言的背影就要按快門,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萬一這傢伙來真的呢?
這可是剛冒頭沒多久就敢給二王下拳擊戰書,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
再到後來《跑男》里那表現,跟個人形怪獸似的,至今都是《跑男》全季最有壓迫感的一回「鈴鐺使者」。
無數人調侃,二王當年還是老辣,裝死躲過了一劫,要不然鐵定得被揍的兩人親媽都不認得。
現在還有錢,經濟實力比當年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真把他暴揍一頓、把他相機砸了,花點錢大概就能輕鬆搞定,他還是拿不到有用的素材。
而且年輕人動起手來沒輕沒重,要是失手把他打死,他老婆是發了,可轉頭就得管別的男人叫老公,搞不好那男人還得跟他老婆一起花屬於他的血汗錢。
「算了,他年輕,他不懂事,我懂。」
卓煒訕訕的放下相機,再說他卓煒是偷拍,不是當莽夫硬拍。
這麼懟著臉拍到了又有什麼意思?他靠的是腦子,不是挨揍,犯不著。
把相機塞進背包,回頭看了一眼那家楓糖鋪子。
蘇言已經走回劉施施旁邊,幫她拎袋子,臉上還是那副從容的模樣,還微笑著看了他一眼,像是跟老熟人點頭致意。
卓煒「呸」了一聲,裹緊羽絨服,縮著脖子走了。
……
卓煒雖然灰溜溜走了,到底還是把劉施施的好興致攪散了大半。
不到傍晚,她就拉著蘇言回了別墅。
別墅是來加拿大之前就租好的,位於魁北克老城邊上一條安靜的坡道上,三層石砌小樓,帶壁爐和院子。
租了半個月,花了小十萬人民幣。
畢竟好不容易陪劉施施出來一趟,自然是想給她一次像樣的體驗。
大部隊回國後,他倆便無縫搬了進來。
壁爐燒著,劉施施窩在蘇言懷裡,把白天挑的楓糖塞進他嘴裡,甜的蘇言直皺眉。
她笑了一陣,忽然開口:「蘇言,咱們回去吧。」
「還氣呢?不用理那個卓煒,明天換個地方,保管他找不到。」蘇言咽下嘴裡的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劉施施搖頭:「本來也玩得差不多了,《星際》馬上開機,你這又是男主角又是導演;《花千骨》也快開了,你不演,但開機發布會,總得去站下台吧?
還有《泰囧》要上,《你的名字》也不遠,《你的名字》宣傳總不能指望譚松蘊跟那個,額,劉浩然吧?
你這檔期都快爆炸了……這些,我都知道。」
蘇言猶豫了一下,畢竟答應了一周的,而且他也確實太久沒陪這姑娘好好玩兒了。
劉施施像是看出他的猶豫,側過身來,仰著臉沖他笑了笑:「行了,別糾結了。
我昨天看你手機,小紅點幾十個,沈姐那邊估計都快瘋了。你為我擠出這幾天,我其實已經很知足了。」
蘇言沉默了一陣。
劉施施靠回他肩上,輕聲說:「其實我喜歡跟你出來,不是非要看多少風景,是只有在這種沒人認識的地方,你才不是蘇導、蘇總、誰的老闆……只是我一個人的蘇言。」
蘇言沉默更久,手臂一收,把她往懷裡揉緊:「那以後多出來,這兩年的確太忙了。」
「你說的,我可記著。」
劉施施閉上眼,嘴角彎彎,隨即像是想到什麼,又抬起頭,「對了,之前說好,去年沒懷孕,就跟我去醫院檢查的。
現在今年都快過完了,還是沒動靜……什麼時候去?」
蘇言頓時苦了臉,他自覺這都能算是他的死穴了。
身邊這些姑娘到目前幾乎都沒做措施,也都沒動靜。
他猜這些姑娘估計都在覺得他不行,只是可能為了照顧他的面子,沒說出來。
蘇言乾笑了一聲:「查什麼查,我身體什麼樣你還不知道?」
劉施施沒接茬,就那麼看著他。
蘇言裝作不在意的捏了捏她的臉,換了個說法:「這種事急不得,順其自然嘛,你看咱倆一年到頭才見幾回,沒動靜也正常。」
劉施施還是不接話,只是把他捏她臉的手拿下來,擱在自己大腿上輕輕摩挲著。
蘇言嘆了口氣,做出投降狀:「行行行,查,等明年珊瑚上線的事兒忙完了就去,保證去,行了吧?」
「你說的。」
「我說的。」
劉施施滿意了,從他懷裡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掏出手機就開始劃拉。
看她那副忽然來了精神的樣子,蘇言笑了,「幹嘛?」
「改機票啊。」
劉施施手指在屏幕上戳的飛快,「既然要回,就別拖了,明天就走,你那邊的事耽誤不起。」
說完,她抬頭沖他眨了眨眼,一副「我賢惠吧」的表情。
看她風風火火的樣子,蘇言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姑娘其實挺雷厲風行,決定了的事從不拖泥帶水,當晚就把兩人的機票改到了第二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