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周的北舞附中，空氣里飄著粉筆灰和食堂包子味，走廊上到處是抱著複習資料臨時抱佛腳的學生。
劉浩然跟張新城剛進校門就被圍了。
打頭那個一巴掌拍在劉浩然肩上：「喲，大明星還知道回來考試啊？我以為你直接保送北電了呢！」
另一個勾住張新城脖子：「新城你也是，去了一個月，回來還認得教室門朝哪開不？」
「滾，才一個月就不認得教室門朝哪開，你當我七老八十了？」張新城把腦袋從那人手裡掙出來。
劉浩然笑著撓了撓頭：「保送什麼呀，我連下學期專業課能不能跟上都愁呢。」
幾個女生里，一個平時跟劉浩然不怎麼熟的姑娘，隔著人喊：「浩然！蘇言大大真有網上說的那麼花嗎？」
「有」字差點脫口而出，畢竟劉浩然親眼見過公司里那扎師姐拍《你的名字》期間，有事沒事就往老闆身邊湊，那黏糊勁兒，有時候都看的他這純情少男都跟著臉紅，只能默默低頭假裝背台詞。
首映禮那天更熱鬧，好幾個跟老闆傳過緋聞的女明星來過現場，他偷偷觀察過，這些姐姐們跟老闆都熟的有點過分。
更勁爆的是在後台見到的，范小胖摟著老闆胳膊不知道在聊什麼，笑的跟撿了錢似的，藝菲姐走過來時那眼神，他到現在想起來後脖頸還發涼。
當晚他就覺得，網上那些話，八成不是瞎編的。
不過想起羅敏姐那張臉，他簽到言行後是給羅敏在帶，硬生生改口：
「這個，都是網上謠傳，我老闆天天比我們班主任還忙，拍《你的名字》期間都經常見不著人，估計沒時間花。」
姑娘翻了個白眼，跟同伴嘀咕著走了。
人群里又問了幾句「賺了多少片酬」「拍戲到底啥感覺」……終於散了。
北舞附中畢竟是藝術類學校，早有不少同學上過電視、拍過GG，大家倒也算習以為常，只是十四億票房這個數太嚇人，才讓這幫人反應這麼大。
劉浩然剛鬆了口氣，結果兩人剛拐過樓梯口，迎面就撞上一個扎著高馬尾、懷裡抱著厚厚一摞複習資料的姑娘。
「得，又來一個。」張新城認命的舉手，「要簽名是吧？排隊。」
「誰要你簽名。」
王玉文白了他一眼，又看向劉浩然，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又去刷了一遍《你的名字》，第三遍了，越看越好看。
你們拍的時候到底怎麼拍的啊？那個彗星掉下來的鏡頭，真的假的？蘇言本人的眼睛真像網上傳的那樣有魔力嗎？」
張新城靠在牆上笑：「你一口氣問這麼多，他先答哪個？」
王玉文瞪他：「你少打岔，配角兒。」
張新城也不惱，沖劉浩然擠擠眼，幾人都是熟識，王玉文跟劉浩然是同班同學。
他跟兩人則是在補課班認識的，還因為跟王玉文是鄂省老鄉，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外地」，自然格外親近些，兩家經常一起聚餐、串門。
劉浩然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自己接上了：「算了先不說這些，我讓你們帶的簽名呢？」
劉浩然從書包側兜里摸出兩張塑封好的照片遞過去。
她「嗷」一嗓子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沒站穩：「我的媽呀真的拿到了！浩然你太夠意思了！」
激動完了，她把照片小心翼翼的夾進複習資料最裡面，又抬頭看看兩人，臉上酸溜溜的，「話說回來，你倆這就成明星了？一個十四億票房男主，一個……也演了。都不帶帶我，當年說好的『苟富貴勿相忘』呢？
「你也說只是『演了』，我就是個配角，戲份差著量級呢。問浩然，他男一。」張新城無奈的攤了攤手，又朝劉浩然努了努嘴，語氣里的酸，恰到好處。
「新城你可別捧殺我，你那幾場戲也挺出彩的，我經紀人都說你比我演得好。」
劉浩然先堵了張新城的嘴，再沖王玉文苦笑，「真不是我不帶，我進組都是被拎去的……下回要有合適的，我幫你遞話試試。」
王玉文眼睛剛亮起來，他又趕緊找補：「先說好，只是遞話。」
白了他一眼，王玉文倒也沒繼續糾結，反倒拿胳膊肘碰了碰張新城，「新城你先回教室吧，我跟浩然說點事兒。」
張新城看看她，又看看劉浩然，識趣的擺擺手：「行，我去找班主任銷假。你倆聊，別聊太久，一會兒上課了。」
說完拐進樓道，腳步聲遠了。
王玉文轉過頭，兩眼放光的盯著劉浩然。
劉浩然被她盯得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後背差點撞上牆。
「你知道我是蘇言跟劉藝菲的粉絲吧？」王玉文往前邁了一步。
「知道知道，你念叨幾年，我耳朵都起繭子了，要不我能特意跟茜茜姐還有言哥要簽名？」
劉浩然趕緊說，《那些年》上映那會，這姑娘就成了兩人的鐵桿粉絲還包場請全班看，連手機壁紙都換成了倆人的電影海報。
這回他被選中演《你的名字》，這姑娘得知消息後快比他還興奮，說了不下八百遍，讓他進組後幫忙弄到蘇言和劉藝菲的簽名。
「簽名哪有現場看真人有意思。」王玉文眼睛更亮了，「聽說你過陣子要進組《星際穿越》，我到時候去給你探班怎麼樣？就看看，絕對不添亂。」
劉浩然想起羅敏送他上車時「別瞎答應人探班，劇組有規矩」的叮囑，剛要婉拒，王玉文已經搶了先：「怎麼，十四億男主連個探班都不敢應？我又不是去偷劇本的。」
這話一激，劉浩然嘴比腦子快：「行行行，你想來就來，探個班咋了。」
王玉文喜的原地蹦了一下，丟下句「說定了啊」就跑了。
劉浩然站在走廊里好半天，才後知後覺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他苦著臉掏出手機，翻開羅敏的微信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把手機揣回兜里，默默嘆了口氣。
天選少年這稱號，真不是白給的。
……
兩千多公里外的深城，縢迅大廈某一層。
微影時代的會議室里，投影幕布上正投著貓眼最新一期的數據：日活525萬，重回行業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