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眾口鑠金,污衊我?呵呵,你們也配!?
拘押隔間。
走廊盡頭的兩扇鐵柵欄門相對而立,中間隔著三米寬的水泥過道。
頭頂的白熾燈蒙著一層灰黃的污漬,偶爾有小飛蟲繞著燈泡打轉。
出於安全考量,蘇南被單獨關在左側隔間,四個獲救的「偽人」則待在右側牢房裡,兩邊各擺著一張固定在地面的鐵架床,和兩把磨得發白的塑料椅。
「喂喂,你老看我做什麼?」
「喂喂,你不要走過來,離我遠一點!」
右側隔間裡,穿灰T恤的年輕男人背靠鐵欄杆站著,胳膊上還沾著點海水干透的白色鹽漬。
他梗著脖子朝著少年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發緊,帶著強裝出來的強硬。
邪!
這少年從進了隔間就沒挪過眼神,直勾勾盯著他們四個人看。
快半小時了,連眼皮都沒怎麼眨。
那眼神不像是看活人,反倒像在打量什麼稀奇的擺件,又像貓盯著籠子裡的老鼠,帶著股探究的玩味勁兒,看得人渾身發毛,後脊梁骨一陣陣發涼。
年輕男人心裡犯嘀咕,這叫什麼事。
他又不是花姑娘,憑什麼被個半大少年,直勾勾盯著看半小時。
「就是,你站住!別往前湊!」
又有人也開口說道,身子往旁邊挪了挪,下意識擋在同行的年輕女人身前。
他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後脊梁骨發緊,臀部都情不自禁地夾緊了,總覺得那眼神掃過來,讓他跟紅燈區站街的姑娘似的,平白受了冒犯。
旁邊站著的年輕女人,也下意識攏了攏領口。
她本就生得凹凸有致,剛才在海上被海水打濕了衣衫,薄料貼在身上,胸前一片雪白若隱若現,被蘇南盯得久了,雪白的大長腿微微併攏,往其他人身後躲了躲。」
蘇南像是沒聽見他們的叫嚷,目光緩緩從四人臉上、身上收回來,轉身走到隔間裡的塑料椅旁坐下。
他垂著眸,指尖搭在膝蓋上,眉頭微微蹙著,嘴裡低聲念叨著自言自語。
「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這四人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如果只是簡單的偽人,似乎構不成那一盞燈的真相吧————」
蘇南坐得筆直,後背沒靠椅背,指尖偶爾輕輕敲一下膝蓋,節奏時快時慢。
因果線在感知里纏成一團,明明清晰地指向這裡,告訴他已經觸碰到了真相的核心,可他盯著這四個偽人看了整整半小時,把他們從頭髮絲打量到腳後跟,連他們下意識的小動作、眨眼的頻率、說話時的語氣停頓,都摸得一清二楚,愣是沒找出半點頭緒。
四人被他看得菊花都蜷縮了,臀部夾得緊緊的,連大氣都不敢喘,可蘇南自己半點收穫都沒有。
穿灰T恤的年輕男人見蘇南嘀嘀咕咕的,眼神還時不時往這邊瞟,心裡更發毛了,認定他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他往前湊了半步,雙手扒著鐵欄杆,對著蘇南的方向拔高了聲音,裝出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
「喂喂,你在嘀咕什麼呢!我可告訴你,我已經聯繫我爸找大律師了,這次我們四個被綁架的事,絕對和你脫不了干係!否則哪有那麼湊巧,你就出現在那艘輪船上?」
「我要告你,保證讓你在這兒關三年————不,十年!」
他說得擲地有聲,可眼神卻有點飄。
花姑娘被這樣看都受不了,更何況他一個鋼鐵直男!
反正這人現在是頭號嫌疑犯,又拿不出不在場證明,為了自己的安全,哪怕花十萬塊律師費,也要把他按死在監獄裡。
綁架四個人,足夠重判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三個人,微微側過身,背對著蘇南,壓低聲音問:「你們是什麼想法?」
幾個人對視一眼,互相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慢慢湊到一起,腦袋挨著頭,背對著蘇南的方向,開始小聲密謀。
鐵欄杆擋住了大半身影,四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說話,嘴唇動得飛快,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內容。
「我看他就不是什麼好人,不如這樣,我們四個人的口供統一口徑,一口咬定他就是綁架團伙的一員,怎麼樣?」
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側著頭,聲音壓在喉嚨里,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手指還輕輕點了點欄杆,「反正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甚至盯著我們看了半個小時,一定在計劃著什麼,我看不如就把他的罪行定得死死的,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我也這麼想!反正我們四個才是受害人,警方肯定優先信我們的話,就說我們看清了,對面那少年就是綁匪其中一個,動手打暈我們的人里就有他。」
年輕女人也小聲附和,指尖攥著衣角,語氣帶著點篤定,「他年紀輕輕出現在船上面,本來就說不清。」
「好,就這麼定了,我們四個口徑一致,誰也別改口。」
「好,那我們就這麼敲定了。」
」
四個人一拍即合,臉上都露出點鬆快的神色,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不管蘇南到底是不是綁匪,總之他們主觀上判定,這少年就不是什麼好人,所以先把罪名扣在他頭上再說。
只要四人口徑完全一致,警方又找不到其他嫌疑人,這案子鐵定會往他身上落。
「你們這樣準備顛倒黑白,去冤枉一個學生,真的仁義嗎?」
「道德何在?」
清冷的聲音突然從對面隔間傳過來,音量不大,卻清清楚楚落在四個人耳朵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四人猛地一僵,湊在一起的腦袋瞬間分開,齊刷刷轉頭看向蘇南的方向,臉上滿是震驚,眼睛都瞪圓了。
「???」
這距離少說有三米,中間還隔著兩道鐵欄杆、一堵半截的隔牆,他們說話聲音壓得跟蚊子叫似的,幾乎是貼在耳邊說的,這人怎麼可能聽得見?
這是所有人心裡同時冒出來的念頭。
就算是傳說中的順風耳,也不敢說這麼靈吧。
穿灰T恤的年輕男人最先反應過來,強行壓下心裡的驚愕,擺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你在說什麼,我們四個聽不懂!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可他眼神那股要栽贓陷害的狠勁藏都藏不住。
另外三個人也紛紛繃著臉,裝作一臉茫然地搖頭,可眼神里的心虛騙不了人,連身體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另一邊。
蘇南坐在椅子上,聞言低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點淡淡的嘲諷。
「呵呵,四人成虎,眾口鑠金,厲害啊。」
「果然,今日要不是我,換作任何一個普通人,都要被你們四個人冤死了。」
「現在我算是懂了,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枉。」
「這話一點都不假。」
他抬眼看向四人,嘴角噙著點淡笑,眼神卻沒什麼溫度,像在看四個跳樑小丑。
「喂,我們聽不懂你這綁架犯在說什麼!」
年輕女人最先沉不住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開始往蘇南身上潑髒水,急著把身份定性,「沒錯,你年紀輕輕不學好,非要學人家綁架勒索,你會遭到正義的審判的!」
「對,我一定會請最好的律師,讓你牢底坐穿!」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越來越大聲,語氣越來越篤定。
他們站成一排,扒著鐵欄杆對著蘇南指指點點,嗓門一個比一個高,臉上滿是「義憤填膺」的神情。
仿佛說著說著,連他們自己都信了面前這個無辜的少年,就是綁架他們、害他們流落海面的綁匪之一。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們臉上,把每個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另一邊,三樓。
辦公室。
「知微,你還傻愣著幹嘛?」
領導轉頭對著沈知微怒喝道。
特別是看到她還站在原地沒動作,一副沒回過神的茫然樣子,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難道你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他往前走了兩大步,手指重重地點了點電腦屏幕,指尖幾乎戳在那個紅色警告標識上。
「你看看,你不過是簡單搜了下那個少年的個人信息,結果呢?
你爸那邊直接接到了警示電話,追著問是不是你在操作實名系統查詢,話里話外是在反向調查你,反向調查你,懂不懂?要我跟你細緻解釋一遍嗎?」
「至於我,你的直屬領導,平白無故被上面一通責問,明天還要交一封兩千字的書面說明,把事情前因後果寫清楚!」
「你還沒看明白嗎?這少年的身份一定很大很大!再查下去,指不定還要捅出多大的婁子!」
沈知微垂著眼,咬了咬下唇,沒說話。
她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褲縫,眉頭緊鎖,眼神落在電腦屏幕的紅色警告上,帶著困惑。
不就是才一個人嗎?怎麼會鬧得這麼嚴重呢!
剛剛在電話裡頭被她爸罵的狗血淋頭!
她實在想不通啊,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穿著平價T恤牛仔褲的少年怎麼會有這麼高的保密權限,連基礎的身份查詢,都能觸發系統最高級別的紅色預警。
「走,我跟你一起去拘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