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什麼忙?
這話當然不能講出口。
「你肯來找我,心裡早就有我了!」
「那你呢?到底喜不喜歡我?」
李若桐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認真得像在宣誓。
話音剛落——
他忽然傾身向前,雙手穩穩托住她的臉,低頭就吻了上去。
再響亮的告白,也比不上這一吻來得乾脆。
李若桐渾身一僵,腦子嗡地空白,瞳孔驟然放大,連呼吸都忘了,心口像被擂鼓猛砸,咚咚撞得耳膜發疼。
不必開口。
千言萬語,都在唇上。
他手臂一收,打橫將她抱起,轉身就要往辦公室里的休息間走,打算把未完的事,一次落定。
偏偏這時,李若桐包里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那陣鈴聲像一盆冰水,劈頭澆下。
她猛地回神,臉頰滾燙,慌亂地推開紀楓,手忙腳亂摸出手機接通。
「李若桐!你人呢?鑽地縫了?」
「錄影馬上開場,你倒好,玩人間蒸發?」
「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後見不到你人,你自己掂量後果!」
「敢讓我難堪?信不信我讓你在這行徹底消失!」
一連串粗糲的斥責,裹著火藥味,從聽筒里炸出來。
「王姐,我……」
李若桐下意識想解釋。
她認得這聲音——王金紅,節目組主管,也是她頂頭上司。
「少廢話!」
「就十分鐘!」
「你當自己是誰?真攀上金主了?還是爬上哪個已婚男人的床了?」
字字扎耳,句句帶刺。
王金紅罵完,啪地掛斷。
李若桐握著發燙的手機,指尖發涼,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誰打來的?」
紀楓皺著眉問。
他聽見了,雖沒聽清全句,但那股戾氣,隔著空氣都颳得人臉疼。
方才的好心情,眨眼碎成渣。
竟敢這麼吼她?
當他紀楓是擺設?
「我們台主管……」
「本來該去錄節目的,可我想見你,就直接從演播廳跑出來了。」
她聲音發虛,後知後覺地慌了——臨時離崗,耽誤錄製,不止主管震怒,台里高層怕是要親自過問。
她這條剛冒頭的路,可能就此斷掉。
「阿楓,我得馬上回去……」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順勢將她攬進懷裡,「我送你。」
「別怕,天大的事,有我在。」
那一瞬,她心口沉甸甸的石頭,真的落了地。
望著他側臉,她忽然覺得,再大的風浪,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嗯……」
她把臉輕輕靠在他肩頭,點了點頭。
紀楓鬆開她,轉身朝門外低吼一聲:「峰哥!叫人備車,去無線電視台!」
吱——!
吱——!
吱——!
七輛黑得發亮的奔馳,齊刷刷剎停在無線電視台正門口。
門崗保安一看這陣仗,當場怔住。
太壓人了——光是那股子冷硬肅殺的氣場,連台長邵一夫出入都沒這麼足的分量。
車門依次彈開。
十幾名黑西裝、寸頭、面無表情的保鏢魚貫而下,迅速列隊,最後齊步走到最前那輛車旁,垂首躬身,拉開后座車門。
紀楓牽著李若桐下車,抬眼掃了眼高聳的大樓,只吐出兩個字:「進去。」
黃峰抬手一揮。
當即,三四人留守原地,其餘十幾人跟著熊開山——那個永遠沖在最前的壯漢——大步流星闖進電視台大廳。
「站住!你們幹什麼的?電視台不是隨便進的地方!」
保安沒忘本職,拔腿就衝上去攔人。
「閃開!」
熊開山嗓門一炸,震得空氣都發緊。
目光如刀,直劈過去——保安後頸一涼,脊背竄起一股寒氣。
他不過是個拿工資站崗的普通人,哪見過真刀真槍里滾出來的狠勁?
那眼神一掃,恍惚間連祖宗牌位都晃眼前了。
腿肚子一軟,手懸在半空,再不敢動一下,眼睜睜看著熊開山帶人進了大樓。
「阿楓,這……是不是太橫了點?」
李若桐挽緊紀楓胳膊,聲音壓得低低的,指尖有點發涼。
紀楓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手背:「別怕!我又不是來砸場子的。這些人是我請的保鏢——我進自家錄影棚,難道還得赤手空拳?」
一行人跟著李若桐快步往錄影棚走。
保安這才回過神,抓起對講機就往上頭報信。
他心裡有數:能配一隊黑西裝、門口停滿奔馳的主,絕不是尋常角色。
管他是來談事還是來掀桌,先報上去,准沒錯。
電話很快接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方夢樺拿起聽筒。
無線電視台名義上歸邵一夫所有,可日常大小事務,早全交到了她手上。
「太太!剛有一伙人硬闖進來,直奔錄影棚去了,保安根本攔不住!」
「嗯?」
方夢樺眉心一擰:「什麼來頭?」
邵一夫背後站著什麼人,香江誰不清楚?
這幾年再亂,也沒人敢往無線頭上動土——她才真正吃了一驚。
「身份不明!保安說,全是訓練有素的保鏢,清一色黑西裝,簇擁著一個年輕男人和一個姑娘。」
「電視台大門外,還停著一整排奔馳,全是他們的車!」
方夢樺心頭一沉,立刻起身:「馬上調人去錄影棚!我五分鐘後到!」
同一時間。
錄影棚里,機器全停了。
沒人敢咳嗽,沒人敢抬眼,只聽見空調嗡嗡響。
大家縮著脖子,生怕被王金紅盯上一眼。
這位主管,脾氣硬、手腕毒、後台鐵——她是方夢樺的表妹,邵一夫的小妾親眷。
台里上下,從龍套到頂流,沒一個不怕她。
劉得華、利明、郭福成這些名字響噹噹的角兒,惹毛了她,照樣得低頭賠話。
一句話不高興,雪藏、換角、解約,三步就走完。
什麼咖位?
什麼地位?
在她眼裡,不過是戲台上糊的紙人,吹口氣就能換掉。
她早放了話:「捧你起來容易,換個人頂你,更簡單。」
剛才那通電話,棚里人人都聽見了。
李若桐挨訓的聲音,字字清晰。
有人暗地裡咬牙,有人悄悄鬆氣。
咬牙的是盯著她檔期、等著遞補上位的;
鬆氣的,只有小莉一個。
她是李若桐在這圈子裡唯一掏心窩子的朋友。
為什麼是「唯一」?
道理直白——人太漂亮,旁人便難真心靠近。
「去!叫藝人部的人馬上過來!」
王金紅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火氣還沒散。
她在無線橫了十幾年,頭一回被人當面駁臉。
李若桐,在她眼裡已不是藝人,是根扎進肉里的刺。
「李若桐所有通告,即刻暫停!」
「讓法務部擬函,起訴她無故缺席錄製——違約金照頂格算,讓她賠到脫褲子!」
無線簽藝人,從來不止一份合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