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我動動嘴皮子,你那個女人,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香江娛樂圈半步!」
「你捧她?行啊,我倒要看看,誰敢接這燙手山芋!合約在我手上,違約金你賠不賠得起,心裡沒數?」
話音剛落,利太太立刻接腔,語調輕軟卻字字帶刺:「六叔是利家的合作夥伴。」
「駁他面子,就是駁利家面子。你自己掂量清楚。」
單論邵一夫本人,在紀楓跟前,實在不夠分量。
別看他背後掛著社團名頭,在香江娛樂圈呼風喚雨,可真論根基、論財力,不過是個虛架子。
哪怕扯上社團,比起項家這種盤踞影視圈幾十年的老牌巨頭,也差著一大截。
他之所以敢橫著走,全靠利家這張虎皮撐腰。
利家是實打實的頂級豪門。
雙李、郭、鄭還沒冒頭那會,「利」字就已穩坐四大家族之列。
如今雖不如從前顯赫,但仍是根正苗紅的三代富戶,邵一夫最硬的靠山。
「那就走著瞧。」
紀楓聳聳肩,神色輕鬆。
本來只是小事一樁。
王金紅口無遮攔,紀楓略施薄懲;
割舌頭那茬,純粹是方夢樺自己把話說死。
局面演變成眼下這般水火不容,全因他們不肯低頭。
只要當中任何一人說句軟話,道個歉,這事早翻篇了。
偏偏一個個端著架子,認定他是好拿捏的後生仔,闖進門就甩臉子、甩威風——紀楓憑什麼慣著?
「你要是執意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不看你父親的面子了!」
利太太聲音冷了下來。
紀楓霍然起身,雙手一攤,眼尾微挑,笑意涼薄:「我等您這句話。」
隨即揚聲朝門外喝道:「夢琪,送客!」
被請出辦公室後,
邵一夫與利太太徑直返回無線電視台。
推門進去,方夢樺已在裡頭候著。
「成了嗎?那小子鬆口沒有?」她起身迎上來問。
砰!!
邵一夫重重坐下,一掌拍在桌沿,震得筆筒歪斜。
「鬆口?他狂得沒邊了!連利太太的面子都當抹布擦,直接把我們轟了出來!」
「什麼?」
方夢樺一怔,「他敢?」
利家可是真豪門。
論底子,李佳成都得往後站。
當年靠賣粉起家,四大探長垮台時,利家毫髮未損。
表面看是退了、淡了,實則是洗白上岸——暗裡仍攥著大片灰色地盤,手底下社團聽令如流。
那是真敢掀桌子、不講理的主。
紀楓怎麼敢,真不買利家的帳?
「人家就是敢!」
邵一夫咬著牙冷笑:「不止敢,還當著我的面,往我這張老臉上啐唾沫!」
「他怕是覺得,利家栽了一回,香江就得由他拍板定音了!」
光聽這話里的怨氣,就知道這老頭對紀楓積了多少恨。
「那就封殺他那個女人!」
方夢樺語氣一厲,「拉上所有電視台,斷他GG、掐他播出——我看他還能蹦躂幾天!」
作死的人,往往有個通病:高估自己那點力氣。
殊不知,連人家腳踝都沒碰到。
什麼叫螳臂當車?
方夢樺此刻便是。
螞蟻哪知道大象抬腿有多重。
但邵一夫,顯然不是方夢樺這般眼皮子淺的角色。
「幹嘛不讓他打GG?」
邵一夫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窄,「必須讓他播!」
「為什麼?」
方夢樺愣住了。
「白送的錢不賺,不是腦子有坑?我們拉上幾家台,聯手漲!」
「一百萬的價碼,一口咬死一千萬港幣!」
「想露臉?那就乖乖捂著鼻子掏錢;不掏?GG片連機房門都進不來!」
真要論狠勁,還是邵一夫這老狐狸最絕。
方夢樺一聽,眼睛唰地亮起來,「對!對極了!不捂鼻子付錢,休想在無線播一條GG!」
她越想越妥帖。
紀楓要麼閉嘴不宣傳,要麼咬牙多砸錢——多花錢,就是低頭認栽。
橫豎都是他吃虧。
可邵一夫心裡清楚:這招頂多讓紀楓反胃一陣子,傷不了筋骨。
他緩緩轉頭,望向利太太。
他早看清了,自己和紀楓壓根不在一個段位上。
真要動真格,還得靠利家。
利太太肯替他出頭,甚至不惜惹毛紀楓,邵一夫心知肚明:她圖的可不是無線那點面子。
利氏酒業是香江酒類龍頭,旗下生力啤酒幾乎包攬全港市場。
而紀楓的紀氏生活已正式投產啤酒——等於端著碗,往利家飯桌上硬搶。
利家哪會等到他酒瓶擺上貨架才動手?
還有另一樁事,邵一夫也清楚:利氏置業盯緊了九龍寨。
那地方就是九龍城寨,香江最大的棚戶區。
港府早定下拆除計劃,公開招標時,利氏置業報了價、投了標。
最後卻敗給了李佳成的和記黃埔。
如今和記被紀楓吞併,改名新紀元地產,城寨項目自然也落到他手裡。
利家早盤算著,怎麼從紀楓嘴裡把這塊肉叼回來。
這次替他撐腰,不過是找個由頭,先撕破臉。
利太太與邵一夫目光一碰,開口道:「六叔,利家不會袖手旁觀。」
話落,她起身離座。
邵一夫點頭,沒再多言——後面的事,已輪不到他插手。
利太太走出無線電視台大門。
鑽進自家勞斯萊斯后座。
「太太,李先生那邊已約妥。現在過去?」
司機側身,語氣畢恭畢敬。
「立刻出發。」
引擎低鳴,轎車駛向長實大廈。
……
長實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李佳成與兒子李炬分坐長桌兩側。
「爸,利家這是為邵一夫硬扛紀楓?」
利太太與邵一夫同出新紀元大廈的消息,他們早已收到。
眼下利太太又直奔長實而來。
李炬皺眉不解:利家真會為個邵一夫,跟紀楓正面開火?
「為邵一夫?」
李佳成嗤笑一聲,「他邵一夫,還值不上這個價。」
「利家撕破這張臉,是來遞投名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