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停擺了!
表面說等查清原因再決定解禁與否,可萬一這原因拖個一年半載都落不了定論,那項目豈不是一直晾著?
「是否仍舊由新紀元地產承擔開發」——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暗藏刀鋒。
這是要換掉我們?
事態緊急。
張勇不敢耽擱,立刻撥通紀楓電話。
「紀先生,剛收到通知,城寨開發被緊急叫停了!」
「等火災結果出來才談重啟,但語氣里透著風聲——極可能連開發權一併收回!」
他心裡清楚這攤子有多重。
光前期投入就壓進近兩百億。
更關鍵的是,這項目本就不是紀楓親手拿下的,真要翻臉換人,自己連說話的份量都未必有。
「知道了。」
紀楓語氣平靜。
停擺早在意料之中。
但直接動項目歸屬權,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推手。
「城寨先按住不動,我來處理。」
幾句交代完,他掛了電話。
此時,王夢琪和黃峰正坐在他對面。
「夢琪,查清楚這份通知是誰經手的?背後有沒有其他人插手?」
吩咐完,他略一沉吟,又補了一句:「再幫我約見他們主管負責人。」
「好。」
王夢琪應聲起身,轉身出門。
屋裡只剩紀楓和黃峰。
「九爺?這人什麼來路?」他轉頭問。
剛才黃峰正匯報,王夢琪就進了門,話頭就此打斷。
紀楓只知他是縱火案背後的主謀。
「查清了。」
「真名王阿九,潮洲幫的老大,盤踞城寨二十年。」
「手段硬,心腸冷,早年連其他大社團見了都繞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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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洲幫是香江資歷最老的幫會之一。
如今那些響噹噹的勢力,不少是從它身上裂出去的。
鼎盛時橫跨三區,如今卻只剩城寨這一畝三分地。
嗒、嗒、嗒……
紀楓指尖一下下叩著桌面。
「阿楓,要不要我帶人料理了他?保證他見不到明早的日頭。」
黃峰眼神篤定,毫不遲疑。
在兵王眼裡,「九爺」再橫,也不過是一隻擋道的螞蟻。
「殺他不難,難的是之後呢?」
紀楓搖頭,「他一倒,城寨立馬亂套。群龍無首,拆不動、管不住、談不攏——對我們才是真正的麻煩。」
動手容易,收場難。
他要的不是廢墟,而是可控的秩序。
一個失控的城寨,只會讓拆遷寸步難行。
他還要扶起一支聽命於己的本地力量。
有些事,得有人替他扛在明面。
比如逼遷、清場、鎮場……
「峰哥,去摸一摸九爺手下那幾個坐鎮的骨幹。」
入夜。
一輛黑鋥鋥的寶馬緩緩駛出城寨大門。
司機三十出頭,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煙叼在嘴角,車開得漫不經心,卻處處透著跋扈。
他叫杜樂,城寨人都喊他阿樂。
是九爺麾下數得著的狠角色。
可最近,他日子並不順。
他在幫會裡也算一號人物,可論資排輩,幾個頭目里就他最年輕。
這歲數,天然矮人一截。
本事不缺,活也肯干——尤其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回回都是他頂在前頭。
可越是這樣,越被那幫老資格壓得死死的。
他哪咽得下這口氣?
早跟幾個老頭子撕破過臉。
九爺出面調停,次次和稀泥,話沒說兩句,天平就往老人那邊歪,吃虧的永遠是他。
就在剛才,又吵翻了。
起因是城寨拆完,地盤怎麼分?
老傢伙們張口就要拿他的場子來切塊分食。
那些地盤,是他豁出命一條街一條街打下來的;
他們連腳都沒沾過,現在伸手就分?
門都沒有!
最後又是摔杯子走人,誰也沒給誰留臉。
心裡堵得慌。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酒吧——喝兩杯,找點女人,把火氣澆滅。
車剛駛出城寨不到兩公里。
後視鏡里,一輛黑車悄無聲息貼了上來。
眨眼工夫就提速,明顯要超。
阿樂冷笑一聲,右腳猛踩:「破鐵皮還敢飆?當老子好欺負?」
他一衝,黑車果然沒超過去。
可也沒掉隊,像條甩不脫的狗,死咬在屁股後面。
僵持不過半分鐘,前方路口突然橫出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斜插在路中央,攔得嚴嚴實實。
再不剎,下一秒就得撞個粉碎。
「操!活膩了!」
他罵聲未落,左腳狠踹剎車,右手猛打方向。
嘎——!
刺耳尖嘯撕裂空氣。
柏油路上,兩道焦黑胎痕冒著白煙,一路拖到麵包車前半米才停住。
寶馬車尾甩出半圈,堪堪定住。
差一點,車頭就貼上擋風玻璃。
呼……
阿樂胸口起伏,長長吁出一口濁氣。
轉瞬怒火騰地燒起來,推門跳下車,反手從後備箱抄起一把砍刀。
「誰他媽停路中間?滾下來!活得不耐煩了?」
刀尖直指麵包車,聲音炸在街心。
話音未落——
車門「哐」一聲彈開。
裡面那人笑嘻嘻探出身,抬手就是一槍,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對準他眉心。
「槍!」
阿樂脊背一涼,汗毛倒豎。
火氣全散了,腦子只剩一個字:跑!
混江湖的誰沒幾個對頭?
他根本沒細想,只認定是仇家僱人來清帳。
轉身拔腿就往寶馬沖。
可就在他左腳剛離地那一瞬——
砰!!!
後方黑車狠狠撞上他車尾。
金屬扭曲的悶響還沒散,車門已「嘩啦」甩開。
楊晨、熊開山跳下車,動作利落如獵豹。
幾乎同時,麵包車上老四也踏步落地。
三支槍,三個角度,把他釘死在原地。
「哥幾個!別走火!有話好說!」
阿樂手一松,砍刀「噹啷」砸地,雙手高舉過頭頂,膝蓋都在抖。
「你們收了多少?我加一倍!錢的事,都好談!別開槍!」
「上車。」
老四槍口不動,下巴朝麵包車一揚。
「啊?」
阿樂懵了。
上車?
這不等於直接送命?
「兄弟……真不用動手!我掏錢!給條活路行不行?」
嗓子發緊,話都帶了哭腔。
別看他帶人砍場子時眼睛都不眨,真刀真槍往臉上招呼也不慫;
可槍口對著腦門那一刻——他比誰都怕死,怕得骨頭縫裡都在發顫。
「囉嗦什麼?叫你上就上!」
熊開山吼得震耳,槍管「咚」地頂上他腰眼,「聽不懂人話?」
「聽懂!上!我這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