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不對勁?」
劉福雄揉著額頭,滿不在乎:「管它幹什麼?破鐵皮罷了!」
話音剛落——
麵包車側門「嘩啦」彈開。
五條黑影跳下車,頭套蒙面,手裡拎的不是手槍,是清一色衝鋒鎗。
他們幾步衝到轎車旁,槍口齊刷刷對準車身。
「劉總,怎麼辦?」
司機臉都白了,聲音打顫。
「穩住!」
劉福雄汗珠直往下滾,可腦子沒亂。
「鎖死車門!」
「這車是我花大價錢訂的防彈款,人在裡面,子彈穿不透!」
他抖著手摸出手機。
真要被綁,說不怕?那是假的。
手抖得厲害,按鍵全按錯——
香江報警電話,可不是內地那三個數字。
他正拼命重撥時——
車外幾人喊了三遍,車內始終沒動靜。
車門緊閉,沒人應聲。
張子豪開火了。
「媽的,硬來!」
他朝手下吼了一嗓子。
砰!砰!
子彈暴雨般潑向駕駛座。
不敢打劉福雄——還得留著他換錢。
司機?
無所謂。
可預想中玻璃炸裂、血濺當場的畫面並沒出現。
一梭子掃過去,車窗只留下蛛網狀刮痕,紋絲未碎。
「豪哥,是防彈的!」
小弟氣得跺腳:「這玩意砸不開啊!」
「時間來不及了!老傢伙在裡面打電話,我先撤?」
有人腿肚子發軟,怕拖太久,警察抄後路包抄。
「操!」
張子豪啐了一口。
「把炸藥給我!」
「縮殼裡裝烏龜?當我沒招?」
到底是日後被稱作「世紀賊王」的狠角色。
空手而歸?
他咽不下這口氣。
更清楚——
這次失手,下次再動劉福雄,難如登天。
況且,這單不是臨時起意。
是收了錢辦事,主顧點名要人。
拿錢不交貨,壞了江湖規矩不說,對方也絕不會輕易罷休。
聽老婆提過一嘴,那主顧是新城——香江新冒頭的社團,根子扎在城寨,全是老江湖。
真惹毛了他們,香江,他連喘氣的地方都沒了。
拋開這些不論……
車裡坐的可是個肥差,撈一票少說得奔著十億去。
「小弟,快把麵包車裡的炸藥包拎出來!」
那炸藥是土法炮製的。
全是他們自己動手搓出來的。
威力可一點不含糊,說不定比正規貨還衝。
張子豪一把接過炸藥包,二話不說,「啪」地按死在車門上。
這一幕,司機全看在眼裡。
臉唰地褪成紙色!
聲音劈了叉,朝著劉福雄嘶吼:「炸……炸藥!——」
劉福雄正低頭跟手機死磕,猛地抬頭,一眼撞見窗玻璃上黏著的黑乎乎一團。
手一抖,手機「哐當」砸在地上。
腦子「嗡」地炸開,像被雷劈了個對穿。
他再橫也是人,又不是鐵打的——誰不怕炸藥?
更何況那玩意就貼在眼皮底下!
真要爆了,怕是連灰都找不著……
能不腿軟?
再一瞅,外頭幾個悍匪齊刷刷往後退步。
劉福雄心口一緊,差點從喉嚨里蹦出來。
「他們要點火……怎……怎麼辦……」
千鈞一髮。
張子豪剛舉起槍,槍口直指炸藥包。
劉福雄哪還顧得上臉面?
活命要緊!
「別點!——」
他猛推車門,人踉蹌撲出去,衝著張子豪喊破嗓子,「我下!我這就下!」
張子豪咧嘴一笑,箭步上前,一手攥住劉福雄胳膊就往回拖。
「早這麼痛快,何苦折騰?」
「放心。」
「我講規矩,只要錢到帳,你連根頭髮都不會少。」
劉福雄被硬塞進麵包車。
「豪哥,司機怎麼辦?」
小弟邊往車上跨,邊問。
張子豪沒答話,抬手就是一槍——「砰!」
正中炸藥包。
轟——!!!
震耳欲聾。
氣浪掀得小弟原地打了個滾。
轎車當場散架,燒成一團扭曲的鐵疙瘩;
司機,連影子都沒剩下。
狠,是真狠。
劉福雄扭頭望著那堆焦黑殘骸,嘴唇發青,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他後知後覺——剛才要是晚半秒下車,現在躺那裡的,就是他自己。
全員上車。
引擎嘶吼,麵包車一個甩尾,絕塵而去。
車上,劉福雄縮在角落,生怕這群亡命徒反手給自己來一下,趕緊開口:「各位好漢!大爺!只求留我一條命,錢,我掏!」
「我有錢!」
「錢給你們,這事天知地知,我絕不漏半個字!」
張子豪笑了。
這胖子,識相。
「贖金,打算出多少?」
劉福雄脫口而出:「十個億!」
「十個億?」
張子豪一愣。
張嘴就甩出這個數?
他原本盤算著五億封頂,夠兄弟們逍遙十年了。
沒想到對方直接翻倍!
劉福雄見他皺眉,以為嫌少,立馬加碼:「二十億!」
「不傷我,放我回去——我讓老婆立刻籌二十億,一分不少!」
幾輛警車呼嘯而至,急剎停在外環路岔口。
督察陳茜車門一開,人已落地。
剛接到指令:外環路有車輛爆炸,速赴現場。
可她環顧四周,懵了。
哪裡炸了?
不是說汽車爆炸嗎?
車呢?
她轉頭盯住身後警員,眼神發沉。
「確定是這裡?」
警員也懵,茫然點頭:「指揮中心報的位置,就是這裡。」
「開什麼玩笑?」
真炸了,車呢?
零件、碎片、油漬、焦痕……總得留點吧?
可眼前空蕩蕩一片,連個輪胎印都沒瞧見。
「立刻回撥總部,核實坐標!」
陳茜轉向警員,語氣乾脆。
地上僅存兩道車輪壓痕,是此處曾有車輛駛過的唯一證據。
但這說明不了任何事!
這類印子在公路上太常見了。
隨便一條主幹道,都能找出十幾處。
「陳Sir,總部剛確認——就是這地方!」
警員舉著電話,話音未落。
陳茜伸手奪過電話,動作利落。
「我是陳茜督察,人已抵達你報稱的爆炸現場。這裡沒有爆燃殘留,沒有焦黑痕跡,更沒有炸毀車輛。」
「立刻調取事發路段所有監控錄像,核實是否真有爆炸發生!」
她心裡已起了疑:八成又是誰閒得發慌,拿報警當兒戲。
這類烏龍,她不是第一次撞上。
剛當上見習督察那會,有人狂打九九九,喊自己被綁架。
她帶人衝進公寓,結果對方正躺在沙發上啃薯片,笑嘻嘻說:「試試看警察出警多快。」
「抱歉,陳茜督察!那段路的監控設備三個月前就壞了,至今沒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