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什麼讓?我又沒闖紅燈!」
「那是紀楓紀先生的車隊!」
「紀楓?哪個紀楓?再有錢,也不能拿馬路當跑馬場!」
副駕那人急得拍大腿:「紀大亨!新城背後那位!!」
「人家分分鐘能讓你消失,你還在賭這口氣?」
「耽誤他半分鐘,我倆明天就得睡海里餵魚!」
司機梗著脖子冷笑:「富豪就高人一等?我窮,命就賤?」
話音未落——
轟!
奔馳車頭狠狠撞上三菱尾箱。
「操——!」
「敢撞我?」
他剛扭頭破口,副駕男人瘋了一樣拽他胳膊:「看後視鏡!快看!!」
他不耐煩抬眼。
只一眼,血都涼了。
奔馳副駕車窗降下一半,黑衣人半個身子探出來,手裡烏沉沉一柄槍,槍口正對著他們,手腕急促地左右晃動——
讓路。
馬上。
仇富、憋屈、不服氣……全被這一眼碾得粉碎。
他猛打方向,輪胎尖叫著切向路邊,車身差點翻進綠化帶。
實力面前,情緒連灰都不算。
嗚——嗚——
車隊捲起一陣風,絕塵而去。
「臥槽!光天化日掏槍?這比碼頭混混還橫!」
「混混?你不知道九龍新城是誰罩著的?」
司機臉一白,嘴唇發乾:「……紀楓?」
旁邊人嗤笑:「剛罵完人家『不就是個富豪』,現在怕了?」
「他真要整我,我連墳頭草都長不齊。」
……
片場亂作一團。
李若桐指尖冰涼,指甲掐進掌心都沒知覺。
對方拋出的條件,根本沒法接。
陪老闆吃飯?
陪一夜?
荒唐得讓她想笑,又笑不出來。
「不……我不去。」
聲音發顫,卻咬死了。
「錢……我會湊齊!一千萬,我一定還!」
她本能地只想用錢擺平——和所有人一樣。
可對方從沒圖過錢。
「陪吃」「陪夜」四個字出口,目的早赤裸裸擺在那裡。
「還錢?」
領頭的男人咧嘴一笑,金牙閃了一下:「你跑了怎麼辦?」
「一千萬砸進去,老闆找誰哭去?」
紋身男嘴角一扯,滿是輕蔑。
「錢拿不出來?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李小姐,跟我們回去『清帳』!」
他抬手一揮,五名古惑仔立刻收了手,齊刷刷朝李若桐圍攏過去。
「不行!!」
「李小姐不能走!!」
古田樂剛被打暈,導演額角淌著血,卻掙扎著從地上撐起身子,踉蹌撲過來攔人。
他不是什麼硬骨頭,更談不上仗義勇為。
只是心裡清楚:這些人會不會真把他打死,眼下還不好說;
但要是眼睜睜看著李若桐被當眾從劇組拖走——他這導演帽子,連同腦袋一起,怕是要當場落地。
畢竟,李若桐是大老闆的人。
真出半點閃失,他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操!!」
紋身男暴喝一聲,「多管閒事是吧?」
「給我往死里打!!」
「我靠——!!」
「啊——!!!」
導演剛伸手,就被按倒在地一頓猛踹。
咔嚓一聲脆響混著悽厲慘叫炸開——胳膊直接被擰脫了臼。
李若桐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別打了!求你們住手!!」
她嘶聲喊著,聲音發抖,眼淚奪眶而出,可還是拼盡力氣吼了出來。
「李小姐,識相點,跟我們走。」
紋身男仰頭大笑,「我們老闆,可是很中意你呢!」
「也省得再牽連你劇組其他人,對吧?」
幾個古惑仔已衝到她跟前,一把攥住她手腕,粗暴拽起就往車邊拖。
「不要!!我不去!!」
「放過我……我真的會湊錢!!」
李若桐徹底崩潰,哭得渾身發顫,語無倫次地哀求。
唰——滋——!!
幾道刺耳剎車聲驟然撕裂空氣。
奔馳車隊護著一輛勞斯萊斯疾馳而至,輪胎捲起滾滾黃塵。
車門還沒全開,紀楓已箭步躍下。
三步並作兩步,直衝到拽著李若桐的那人面前——
砰!!
一腳踹在對方膝窩,人當場跪倒。
轉身一記重拳砸向旁邊那人太陽穴,毫不留力。
黃峰等人緊隨其後,拳腳如風,眨眼間把剩下幾個全撂翻在地。
熊開山更是乾脆,揪住紋身男衣領,一個利落過肩摔狠狠摜在地上,膝蓋隨即頂上對方脊背——
「噗!」
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你……你們……」
紋身男瞳孔震顫,喉頭腥甜翻湧,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氣。
那一瞬,他竟恍惚看見爺爺的臉——二十年前就埋進土裡的老人。
「你們活膩了?我們可是……」
一名鼻青臉腫的古惑仔還在嘴硬,話沒說完,一隻黑手套猛地掐住他下巴,黑洞洞的槍口已死死抵住他太陽穴。
不到五秒,全場鴉雀無聲。
紀楓蹲下身,輕輕將李若桐攬入懷中。
「老公……我剛剛真的嚇死了……嗚嗚……」
她一頭扎進他懷裡,肩膀劇烈抽動,哭得不能自已,淚水迅速浸透他外套前襟。
「不怕了,老公來了。」
他一手環住她後背,一手輕撫她發頂,嗓音低沉而堅定。
「我哥……他找他們借了錢!」
「要還一千萬!還不上,就要砍他胳膊……」
「老公,求你……救救我哥!」
她哥哥從小護她長大。
家裡窮,有口熱飯,哥哥先盛給她;
她上學缺錢,哥哥十六歲就南下打工,每月寄回生活費;
有次她被校外混混堵在校門口,哥哥抄起菜刀就衝出去,刀尖都抵到人脖子上了。
所以一聽哥哥欠債,她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拼命湊錢——哪怕把自己搭進去。
「交給我。」
紀楓抬手,掌心輕緩地在李若桐背上拍了三下。
「全給我押回去!一個不漏,問明白!」
他側過臉,聲音壓得極低,朝黃峰下令。
眉鋒繃緊,眼底黑沉如墨,寒意直透骨縫。
動我紀楓的人——
活得不耐煩了!
「清楚了!」
黃峰應聲頷首,嗓門陡然拔高:「帶走!一個都別鬆手!」
保鏢立刻散開圍攏。
熊開山一把攥住紋身男後頸,像拎麻袋似的往奔馳後備箱裡一摜。
這種貨色,不配坐進車廂。
等李若桐呼吸終於穩住,紀楓親自扶她上車,替她關好車門。
這時石田一路小跑衝來,額角還沁著汗。
他是聽說片場出事,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扣齊就趕到了。
心裡發虛,肩頭也跟著發沉。
這事沒防住,是他失職。
「董事長,對不起!是我疏忽,沒提前安排安保,讓劇組出了這麼大亂子!」
先認錯,話才站得住腳。
紀楓沒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