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實業,拼到最後,拼的是鏈。
斷鏈如斷脊,閉環才生金。
架構牢,成本明,現金流穩,利潤自然有根。
「董……董事長……這些……全是您一個人琢磨出來的?」
李永南嗓子發緊,手心全是汗。
這哪是做生意?
分明是下了一盤經緯縱橫的大棋。
他頭回聽,卻立刻明白——這不是空想,是能立刻拆解成KPI的實招。
錢海無邊,單打獨鬥永遠舀不滿一瓢。
要舀得快、舀得多、舀得久,就得讓千百雙手一起舀,而且每隻手都得撈到真金。
共贏不是口號,是活路;
活路鋪開了,才是百年基業的起點。
「這很難?」
紀楓抬眼反問。
李永南眼眶一熱。
他和紀楓之間,差的不是職位高低,而是腦子和格局的量級。
一個還在算今天炒幾鍋菜,另一個已在規劃未來十年的供應鏈地圖。
人家不是撞大運起來的——是早把整張棋盤都推演透了。
「還有,專利意識必須立住:所有配方、工藝、甚至『一鍋涮』三個字,全部註冊商標+發明專利!」
「法務部要配頂尖團隊,專打侵權官司,一個漏網的都不行!」
「明白!」
李永南重重應聲,腰杆不自覺挺直。
「我這就回去,一條條拆解,今晚就出初稿,明早呈您審閱!」
他腳步已帶風。
心裡那幅藍圖,比從前清晰百倍——
紀氏一鍋涮,不止要橫掃中國,更要站上東京、首爾、洛杉磯的街頭。
……
新界。
影視城。
《神鵰俠侶》劇組正在拍「絕情谷」外景。
古裝戲沒法外景實拍,全靠這座城裡的亭台樓閣撐起江湖氣。
李若桐一襲素白長衫立於青石階上,眉目清冷,身姿如松,未開口已自帶三分寒潭月色。
小龍女,本該如此。
飾演楊過的古田樂尚未被歲月染黑,面如冠玉,眼神乾淨,與李若桐對戲時,恍若畫中雙璧。
導演剛喊完「很好」,鏡頭還沒切,場邊突然炸開一聲吼——
一個光頭紋身、脖子上掛著粗金鍊的男人,領著五個穿黑T恤的年輕人,直接衝進拍攝區。
「統統停機!!」
五個混混罵罵咧咧,手指直戳工作人員鼻尖,其中一人飛起一腳,踹翻了攝像機。
「你們誰啊?」
「滾遠點!別礙事!!!」
導演霍然起身,衝著六人吼出聲。
他幹這行多年,早見識過社團來片場鬧事的場面。
過去碰上這類人,向來是先賠笑臉、再掏錢息事,從不硬頂。
可這次背後站著新時代傳媒集團,腰杆自然挺得筆直。
開機半個月,風平浪靜,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他以為這幾個就是街頭瞎晃的愣頭青,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說話便毫不留情——
「跟你沒關係,少摻和,惹禍上身可別怪我沒提醒!」
那個胳膊上盤著蛇紋的漢子冷哼一聲,指尖幾乎戳到導演眼皮底下,隨即轉身就往李若桐那邊走。
「站住!」
古田樂一個箭步擋在李若桐身前。
「滾開!!」
話音未落,「啪」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古田樂身子單薄,當場摔在地上,左臉迅速腫脹發紫,嘴角裂開,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身後那幾個混混立刻圍上來,拳腳如雨。
「啊……」
李若桐驚叫出聲,臉色霎時慘白。
「住手!!」
導演拔腿衝來,剛張嘴想喊——
「我們可是……」
一記重拳迎面砸來,他仰面倒地,眼鏡飛出去老遠。
「多管閒事?滾一邊涼快去!」
「一起上!」
「讓他長長記性——不是他的事,就別伸手!!」
紋身男朝手下甩下話,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那些人下手極狠,專挑要害招呼,古田樂蜷在地上悶哼,導演捂著肚子起不來。
紋身男一步步逼近李若桐,她嘴唇發抖,連後退的力氣都沒了。
整個劇組像被凍住一樣,沒人敢動。
沒請保安,沒人帶傢伙,其他人要麼縮在器材後,要麼低頭假裝繫鞋帶——誰都知道,跟社團較勁,等於拿命開玩笑。
「李小姐。」
紋身男歪著頭,笑得瘮人,「你哥跟我們借了十萬,拖了一個月,今天該還一千萬了。」
「不還?那就卸他一條胳膊,抵帳。」
李若桐腦子「嗡」的一聲,脫口而出:「多少?我給!」
「十萬變一千萬。」
四周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幾個場務悄悄對視一眼——高利貸,又是個坑。
「一千萬?」
她聲音發顫,眼圈一下子紅了。
剛接兩部戲,片酬還沒全到帳,帳戶里連零頭都不夠。
她滿腦子只有一句話:湊不出來……
「真沒有這麼多錢?」
紋身男舔了下虎牙,咧開嘴,「巧了——老闆說了,你陪他吃頓飯,再陪他住一晚,欠條當場燒掉。」
「叮鈴鈴——!」
急促的手機鈴聲猛地炸響,打斷了王夢琪的話。
會議室里所有高管齊刷刷扭頭,看向紀楓。
「抱歉。」
他掏出手機,朝眾人略一點頭,接起。
來電顯示:李若桐。
聽筒里卻不是她的聲音,而是助理近乎崩潰的哭喊:「紀先生!李小姐出事了!您快過來!!!」
紀楓眉心一沉。
剎那間,整間會議室空氣驟然凝滯。
那是一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
「會,不開了!」
紀楓一把推開椅子,大步跨出辦公室。
高管們面面相覷,沒人明白髮生了什麼。
走廊盡頭猛地炸開一聲吼——
「峰哥!帶人!新界片場,立刻出發!」
聲音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喉間滾過。
所有人脊背一緊:出事了。
而且是捅破天的大事。
會議室里頓時嗡嗡作響。
砰!砰!砰!
王夢琪眉心擰成結,三記掌擊砸在桌面上。
議論聲戛然而止。
「會議中止,不准私議!」
「散!」
……
車隊撕開長街,引擎嘶鳴如刀。
紅燈?
一腳踩到底。
旁車?
強行逼停、驅離。
後視鏡里,一輛輛被擠得歪斜的轎車上,罵聲四起。
「神經病吧?誰給你的膽子!」
「路是公家的,又不是他家車庫!」
一輛銀灰三菱硬生生橫在最前頭,任憑後面奔馳狂按喇叭,紋絲不動。
司機咬著牙,方向盤攥得發白:「我就不讓!看他能把我吃了?」
副駕男人猛回頭,一眼掃見車隊末尾那輛黑牌奔馳,手心立刻冒汗:「快讓!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