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項家……」
他忽然笑了一聲。
「他們快散架了。」
「你不用怕報復,他們自己都快站不穩。」
「項勝最近得罪了我們董事長。」
「現在新記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
「再說,在新時代,社團更不敢動你一根手指。」
「紀先生底下,自有規矩。」
周星星仍沒立刻應聲。
吃過一次虧的人,哪敢再信第二回?
石田看穿了他的遲疑,只輕輕一句:「銅鑼灣那場風波,聽說了吧?就是董事長親自拍的板。」
「另外,這次跳槽的,不止你一個。」
「我們的人已跟周雲發他們談上了!」
話音落下。
石田便不再開口。
留出空間,讓周星星自己琢磨。
片刻後,周星星拿定主意。
「我簽新時代!」
話音剛落。
他提筆,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董事長,周星星搞定了!」
「周雲發也敲定了!」
「就剩導演王京……」
忙完一天。
石田向紀楓作簡報。
動作確實利索——連永勝資源待遇最優的周雲發都鬆了口。
唯獨王京,卡住了。
「出什麼狀況?」
紀楓眉梢微抬。
「他直接拒了!」
石田嘆了口氣。
「不止拒,還把我們人轟出門外!」
「罵得挺難聽。」
王京在香江導演圈裡,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外頭叫他「爛片之王」,聽著不體面。
可這胖子真有兩把刷子,尤其擅拍賣座商業片。
票房就是硬道理,情懷?
不沾邊。
他認準一個理:賺錢,就完事了。
坦蕩得很。
不像某些人,明明幹著商業片的活,偏要端著架子講「藝術」,裝腔作勢。
王京不裝——片子火不火、賺不賺,他心裡清楚。
正因如此,紀楓才盯上他。
誰料對方不領情,還把新時代傳媒的人掃地出門,順帶啐了幾句髒話。
石田臉上也掛不住。
「這胖子,腦子倒是不笨,可惜用歪了,盡耍小聰明。」
紀楓輕笑一聲。
王京圓滑得很,真沒數的話,絕不敢這麼硬頂。
背後必有緣由,紀楓心知肚明。
「王京先擱一邊。敬酒不吃,那就別怪上罰酒!」
好說不行,就換路子。
「其他演員繼續挖!」
「永盛電影的幕後班底,一個不漏!」
「導演、編劇、燈光、攝影——全給我撬過來!」
「把永盛掏成個空殼!」
斬草務須除根。
不動則已,動就要斷其筋骨。
「明白!」
石田應得乾脆。
送走石田,紀楓又召來王夢琪。
「董事長,您要的資料,全齊了。」
對付項家,不單盯著新記和永勝電影,地產這塊更是要害。
紀楓早令她暗中摸清項家地產盤子的底細。
「項家在拆遷上手腳不少!」
「借新記的勢強拆,人命都壓過幾條!」
「工程帳目更是一團亂麻!」
「另外,他們在新界攥著好幾塊核心地皮——全是肥肉,我們可以下手!」
王夢琪遞上文件,順勢逐條拆解。
紀楓翻著資料,目光停在那一串地名上。
無一例外,全是優質地塊。
「那就動起來。拆遷?先把產權拿穩!」
釜底抽薪,最狠不過這一招。
你想建樓生錢,就得先拆舊屋。
可若產權早被我們捏在手裡,想拆?
行啊,拿錢來贖!
價格?
絕不是零敲碎打能打發的。
拖。
紀楓耗得起,項家耗不起。
他們背了一屁股貸款,日子越拖越緊。
至於那些見不得光的錢?
工程不動工,黑帳永遠洗不白,銀行催債的電話可不會講情面。
洋人再放任,碰上錢的事,照樣翻臉無情——查實了,直接充公。
那才是真正的血本無歸。
……
王京剛殺青一部新戲。
收工鈴響。
他沒回酒店,徑直拐進夜店,打算灌兩杯,鬆快鬆快筋骨。
順道瞄幾眼有沒有合眼緣的姑娘。
這胖子風流成性,港圈無人不曉。
雖說身邊有邱淑珍這麼個大美女當女友,他骨子裡還是改不了風流習性。
這點倒真像他老子。
不過今天他心情格外舒暢。
新時代傳媒的人主動找上門來,直奔劇組,開口就請他跳槽。
他當場翻臉,一口回絕!
還把人轟了出去,罵得狗血淋頭。
轉頭就給項家遞上投名狀,表了一通忠心。
這麼做,是因為剛從老友那裡得了信——
永勝的導演、編劇,幾乎被新時代挖走一空,合約都簽好了。
剩不下幾個!
王京腦子立刻活絡起來。
能幹的全跑了!
那往後誰還能跟他爭?
永勝裡頭,他就是唯一拿得出手的導演。
再加一把忠心火候,項家還不全力托舉?
青雲路,眼看著就鋪到腳下了!
永勝頭牌導演,實打實的扛把子,非他莫屬!
可惜他終究不是江湖出身,壓根摸不清項家底細。
更沒料到,事態早撕開了他想像的邊界,遠比他盤算的兇險百倍。
此時他正樂呵呵地哼著小調。
「美女,你真漂亮,想不想演戲?我保你紅!」
王京斜靠在吧檯邊,湊近那位獨自坐著的姑娘,眼睛黏在她臉上。
「你是王京?」
姑娘一眼認出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我真的能當演員?」
「當然能!你這條件,不紅才怪!」
他順勢貼過去,手毫不避諱地搭上她肩頭。
「我新片正在籌備,女一號,非你不可!」
「有興趣試試?換個地方,我們好好過過戲?」
這招他用了多少年,從沒失手。
尤其出了名之後,更是十拿九穩——除非對方壓根沒動過明星夢。
可至今,還沒碰上過這種人。
每次,都是順順利利,人財兩得。
姑娘一聽,立馬雀躍:「好啊!去哪裡試鏡?我從小就想當明星!」
果然咬鉤。
拍戲、賺錢、受捧、光鮮……這些字眼,對不諳圈內門道的女孩來說,殺傷力太強,幾乎無人能擋。
「走,跟我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起身就往酒吧外走。
剛到停車場,腳步卻猛地頓住。
他那輛黑色轎車旁,站著幾個穿西裝的男人,面無表情,氣場逼人。
「王導,等您老半天啦!」
為首那人迎上來,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