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項家悄然離港。
自此,香江再無項氏立足之地。
消息炸開,滿城震動。
尤其那些富豪、社團大佬,又一次看清了紀楓的分量——敬意里裹著寒意。
最坐不住的,是那幾路英資。
原定的圍剿計劃,當場叫停。
他們忽然明白:老套路,在紀楓這裡,連門檻都跨不過去。
想照搬對付霍家那一套?
根本行不通。
香江早已不是舊日模樣。
洋人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橫行霸道。
紀楓手握雄厚資本。
想靠上頭施壓?
壓不住。
真把他逼急了,斷掉香江能源供應只是舉手之勞,十幾萬人轉眼失業,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社團立馬分崩離析,亂成一鍋粥。
事情一旦鬧大,北邊必然出手——到那時,誰在背後伸手,誰就得挨板子!
對付紀楓,唯一能走的路,只剩商場博弈。
這逼得各方不得不反覆掂量、重新布局。
至於各路社團——
無一例外,龍頭們全都下了死令:誰也不准碰紀楓一根手指頭。
他名下所有生意、鋪面、樓棟,統統繞著走;
誰若腦子發熱去招惹,就是自己往火坑裡跳。
新記,香江第一大社團,盤踞本地近五十年,就因輕慢了紀楓,七天之內煙消雲散!
這般雷霆手段,這般深不可測的實力,單憑一人,他們真惹得起?
可這些風聲,紀楓壓根沒放在心上。
除交代王夢琪的商業競爭辦公室、楊晨的情報組盯緊英資動向外,
他實實在在歇了一陣子。
錢在兜里,人在身邊。
不懂享樂,豈不是白活一遭?
……
滙豐銀行。
秘書輕叩兩下門,推門而入。
范智正伏案翻閱文件,頭也沒抬。
「什麼事?」
他略一抬眼。
秘書遞上一封燙金請柬。
「范先生,新世紀基金剛派人送來請帖——邀您出席今晚的晚宴。」
范智眼神一亮,伸手接過來。
「總算來了!」
整整三個月!
私募鎖定期結束,結算日終於到了!
他早想撥通紀楓電話問個究竟,卻一直按捺著沒打。
這三個月,紀楓動作頻頻,資金流向雖有蛛絲馬跡可循,卻散得厲害——
期貨、證券、金融衍生品,處處留痕,又處處無跡可尋。
沒人能斷定那些交易,究竟是新世紀基金的盤子,還是他私下的私募資金。
只有一點確鑿無疑:他全贏了。
一次都沒栽過。
「替我挑一份厚禮!」
「要體面,要夠分量——走公司帳。」
范智朝秘書擺擺手。
指尖摩挲著請柬壓紋,心裡早已熱了起來。
當然,坐立難安的遠不止他一個。
所有持牌富豪都在等這一晚。
連那些純粹湊熱鬧的閒人,也早早備好耳朵,等著看紀楓出糗。
畢竟,不是每家銀行都像滙豐這樣,手裡攥著幾條實線消息。
不少人還捏著瓜子,靜候一場笑話開場呢。
夜幕低垂。
希爾頓酒店燈火如晝。
從賓客入場,到酒會動線,處處講究,毫釐不差。
酒店香江區負責人親自督陣,卯足勁想借這場局,和本地華資圈頂流——尤其是被坊間喚作「財術天王」的紀楓,搭上線、遞上話。
臨近開席,嘉賓陸續抵達。
香江幾乎半壁江山的華資掌舵人悉數現身。
滙豐銀行大班范智、包家蘇文天與吳正明、鄭家鄭玉銅、李家李兆吉,均提前落座。
其餘面孔亦不在少數。
李佳成攜兩個兒子親至;
霍庭州代表霍家赴約。
希爾頓一眾員工看得直發怵——
大佬扎堆,氣場太沉,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生怕一個錯眼,便觸了哪位的逆鱗。
滿堂皆貴客!
媒體聞風而動,本想混入拍幾張現場圖,蹭點頭條熱度。
可酒店安保層層設卡,鐵桶一般,記者連大堂都邁不進半步。
最後只能蹲守門外,靠辨認車牌猜人——
光是這份名單,已足夠引爆全港財經版面!
宴會廳內,燈光溫潤。
紀楓挽著林易,立於入口處,一一迎賓。
「阿楓,這回的陣仗,真夠瞧的!」
霍庭州望著紀楓,由衷嘆道。
心裡頭忽地想起老父親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老話——江山代有才人出。
「全靠各位抬愛!」
紀楓笑著回應,語氣輕淡,不帶半分張揚。
霍庭州卻毫不客氣地揭了底:「抬愛?他們可沒那麼閒!一個個盯著你的私募,眼睛都快冒光了。」
「有的想掂掂你幾斤幾兩,有的嘛……怕是專程來等你栽跟頭的。」
他話音未落,目光已斜斜掠向遠處。
李佳成正站在幾位商界前輩中間,臉上掛著標準的客套笑容,寒暄得滴水不漏。
明眼人都知道,霍家對這個人,向來敬而遠之。
李佳成眼裡只有帳本,沒有山河。
愛國能進帳,他便高呼口號;
利益一縮,轉身就能拎包出國。
後來的事,也確鑿印證了這點。
「那他們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紀楓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口氣。
「這次私募回報穩當,不然我也不至於請這麼多人來見證。」
他神色平靜,仿佛李佳成根本不在視線里。
事實上,李佳成的路,早被他一手改寫了。
如今四大家族中,李家最弱——和記易主,華仁置業又套得死緊。
只要安分守己,尚可苟延;
若再伸手試探,紀楓不介意親手摘掉這顆釘子。
霍庭州聽了,朗聲一笑,笑聲里全是篤定。
……
「李總,您這次認購了多少?」
圍在李佳成身邊的幾位富豪,壓低聲音問。
新世紀基金的私募,門檻高得讓人仰望。
多數人只能遠遠看著,連門都摸不著,自然格外上心。
李佳成眼皮一掀,嘴角微扯:「你們當我傻?」
眾人一愣,齊刷刷盯住他。
「三個月鎖定期!」
「年化五十個點!」
「這種條款,連巴非特都不敢拍板,他紀楓憑什麼敢寫進合同?」
他冷笑一聲,擲地有聲。
旁人紛紛抿唇,沒人接話。
這條件,確實燙手。
李佳成又嗤道:「外頭吹什麼『財術天王』,捧得天花亂墜,誰親眼見他賺過一分錢?」
話音剛落,周圍幾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眼神微妙。
——我們見過。
還是從你們李家帳上,一筆筆划走的。
李佳成猛地察覺,臉色霎時沉了下去,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尷尬如針扎,他再站不住,抄起酒杯轉身就走。
「嘖,李先生氣性不小啊——不就是紀楓幾次讓李家吃了悶虧,犯得著當眾踩人麼?」
「慣的,見不得別人順風順水。」
「估摸著枕頭底下,還壓著紀楓的破產公告呢!」
李佳成腳步一滯,喉結滾了滾,臉黑得像墨染的硯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