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把霍家拉進來。
霍家,再合適不過。
跟英資早結下死梁子。
不是那種披著華裔皮、骨頭裡全是洋味道的人。
更關鍵的是——霍家不缺錢,跟內地的門路也深得扎紮實實。
萬一那些鬼佬真被逼急了,轉身撲向港府求援,事情立馬變棘手。
眼下港府說話最算數的,還是那些鬼佬!
他們若插手,或是暗中給英資撐腰,又或直接拿自己開刀,後果不堪設想。
可一旦霍家站在同一邊,局面就全然不同!
有霍家這層關係壓著,港府那些鬼佬,連手都不敢伸。
紀楓心裡透亮:自己如今腰包鼓、手下硬,但真正能叫得響、壓得住場子的後台,還是薄得很!
港府那幫人,他擋得住一時,真要硬碰硬撕破臉,代價必是血本無歸。
這,正是他眼下最缺的一塊板。
拉霍家入局,不單為借勢,更是要把霍家這條線,明明白白擺到內地眼前——讓上面看見,誰在真干、誰靠得住。
「阿楓,你打算動哪一攤?」
霍庭州開口問。
老爺子也端坐一旁,目光沉靜,卻掩不住幾分探詢。
「對英資下手!」
紀楓肩膀微聳,眉梢一壓,眼神驟然銳利。
「上回割了他們的肉,那些鬼佬早恨我入骨,巴不得扒我皮、抽我筋!」
「最近動作不斷,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在密謀,目標就是我!」
「那我索性先發制人,打得他們爬不起身,打得他們斷筋折骨,從此在香江,連影子都留不下!」
話音落地,霍庭州怔住。
他直直望著紀楓,像第一次看清這個人。
英資雖已退潮大半,可剩下那幾條大魚,鱗甲依舊森然。
他幾乎脫口想問: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老爺子卻瞳孔一縮,精光乍現。
「有譜了?」
「有。」
紀楓點頭乾脆。
「不止有譜,早動起來了。」
「現在不便細說——只看老爺子信不信我這一把。」
他目光穩穩落在老爺子臉上。
「年輕人,就該有點狠勁!」
老爺子朗聲一笑,「香江被鬼佬壓著脊樑過了幾十年,也該讓他們嘗嘗,什麼叫天高地厚!」
這話一出口,等於拍了板!
「上頭的事,我來扛。」
「你放手干,庭州全程配合。」
霍庭州見父親定調,不再猶豫,轉向紀楓:「阿楓,要我怎麼搭手?」
「籌錢!有多少籌多少,盡數交我手上——我保你這筆錢,翻得比從前還狠!」
紀楓說得斬釘截鐵。
霍庭州只頓了兩秒,便應下:「好!」
他對紀楓的賺錢本事,從不懷疑。
「財術天王」四個字,不是江湖捧出來的虛名。
私募那日,他本人就在現場。
說實話,他連第二次私募的認購書,都悄悄備好了——就等紀楓一聲令下。
事談得利落,當場落定。
紀楓留在霍家用晚飯。
席間,老爺子隨口問起他對內地的看法。
話里藏話,實則是在試他心底對回歸一事的分量。
結果,老爺子頻頻頷首。
紀楓是穿越者,對內地那份親近,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別看他生在香江、長在香江,連內地大門朝哪開都沒見過。
可在他心尖上,那裡從來就是根,就是岸。
紀楓走後,霍庭州徑直進了老爺子書房。
「爸,您覺得……」
話剛起個頭,老爺子抬手打斷:「不必多問。」
「這後生的成色,我早看透了。」
「我敢斷定——若非我們跟內地牽著線,若非他篤定自己做的事,上頭能清清楚楚看見,他絕不會主動找上門來拉霍家!」
「此人可信,更可託付。他的天地,遠不止香江這一隅;攀上這艘船,霍家必躍龍門!」
「香江之才,他一人占了八分!」
霍庭州聽著,心頭仍是茫然。
老爹為何把紀楓捧得這麼高?
可父親既已決斷,他便只管照做。
「這筆錢,打算湊多少?」他接著問。
「家裡能騰出來的,到底有多少?」
霍庭州略一沉吟,答道:「眼下能立刻調用的,上限是一百億港幣。」
「那就全投進去!」
……
一夜過去。
紀楓又接連登門,先見了蘇文天,再訪吳正明——包家兩位女婿。
把前因後果講得清清楚楚。
兩家當場應下,願共同參與。
他們在押注。
賭紀楓這一局贏。
贏了,蘇、吳兩家便能重拾昔日聲望,再度躋身香江一線豪門之列。
紀楓的意圖則乾脆利落:拉人入局,不是利用,而是扶一把。
或者更直白些——親手幫他們搭起梯子。
有人聚處,必有江湖;
有江湖,就繞不開圈子。
孤軍奮戰,終究走不遠。
再強的臂膀,也架不住四面圍攻。
所以,得找幾個信得過、靠得住的同行者。
霍家算一個。
蘇文天和吳正明,也算兩個。
理由很實在——他們眼下正處在低谷。
包家分家後元氣大傷,這兩位女婿所代表的家族,早已滑出頂尖行列,勉強維繫著二流身份……
而紀楓,恰恰握著那張讓他們躍升的入場券。
早前蘇文天主動讓渡股權,就是最明白不過的信號。
因此,紀楓願意給路,也樂於看見他們朝自己靠攏。
一切敲定。
兩天緊鑼密鼓籌備之後,紀楓踏入新世紀基金的安全屋。
「都齊了嗎?」
他轉向林易。
林易迅速點頭:「齊了!全體操盤手已到位!」
「一百五十人,編為十組!」
新世紀基金早已不是當初僅三十人的小團隊。
隨著架構逐步完善,它已設立多個職能部門,既承接第三方金融投資委託,也獨立發行公募與私募產品。
目前全員三百人,其中一百五十名操盤手,正是全部核心戰力。
「資金呢?」
紀楓再問。
「霍家到帳一百億港幣!」
「蘇文天劃入四十億!」
「吳正明匯來五十億!」
「加上我們自有的二百二十億——總計四百一十億港幣,全部到帳!」
林易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
他太清楚這場行動意味著什麼——
一場直指香江英資根基的金融決戰。
千億級規模的正面交鋒,光是想想,就讓他指尖發燙、心跳如鼓。
「好。」
紀楓輕輕頷首。
蘇文天接手的是包家,那家連年虧損的航運公司,若非私募業務撐著,根本掏不出四十億現金。
吳正明雖掌九龍倉,但地產行業回款慢、負債高,五十億極可能出自緊急融資。
紀楓心裡透亮:這兩人,幾乎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他身上。
是託付,也是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