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楓聽了,也忍不住笑出聲。
黃峰剛走,香江的號碼就跳進紀楓手機屏幕。
「阿楓!」
「渣打銀行放款了,全給了英資,一共一百八十億港幣!」
「香江大酒店拿得最多,七十億。」
「太古洋行緊隨其後,五十五億。」
楊晨查得極細,每一分貸款去向、每一筆抵押條款,全都列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報了過來。
「收到。」
電話一掛,紀楓撥通林易。
「董事長!」
林易接起便是一聲急切,聲音里透著興奮。
「說說進展。」
紀楓言簡意賅。
「目前累計投入三百二十億港幣。」
「拿下香江大酒店32%股權。」
「吃下太古洋行34%股權。」
「其餘七家英資,股權占比也在21%到29%之間……」
數據一項項報來,精準利落。
帳上還有餘錢,但已無用武之地。
戰局打到這一步,再想掃貨已不現實。
全面收購?
更不可能。
除非再砸四百億進去,才勉強夠撬動那十家英資的全部股份。
而紀楓從沒打算一口吞下——胃口沒那麼大,也沒那個必要。
「差不多了。等開市,開始壓盤。」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力度拿準。那些洋行手頭現金早就見底,現在全是靠貸款撐著。股價不能崩,崩了反而壞事。」
他特意提醒林易:千萬別圖一時痛快,把人直接砸破產。
目標很明確——股價穩住臨界點,逼他們斷鏈;
既榨乾油水,又留足餘地。
手裡剩下的股份,轉手就能賣個好價錢。
他不收,自有華資搶著接盤。
順水推舟送個人情,自己還能多賺一筆。
目的達成,利潤落袋,名聲也落了——一箭三雕,不過如此。
太古洋行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斯懷爾癱在沙發里,眼睛閉著,眉頭卻擰得死緊。
連日盯盤、調度資金、應付董事會質詢,整個人像繃到極限的弓弦。
最要命的是帳上見底,夜裡翻來覆去,頭髮都快揪禿了。
好歹渣打銀行鬆了口,同意抵押放貸。
雖是飲鴆止渴,至少喘了口氣。
他剛合眼不到十分鐘,眼皮還沒壓熱——
砰!砰!砰!
三記重錘似的敲門聲炸響。
斯懷爾猛地彈坐起來,心跳差點撞破肋骨。
「進來!」
嗓音嘶啞,帶著火氣。
秘書推門衝進來,臉色發白。
「怎麼?」
「就不能讓我歇五分鐘?」
「敲這麼狠,是想送我進太平間?」
斯懷爾一把抓過桌上的雪茄盒,手還在抖。
「董事長,出事了!」
「新世紀基金……要撤!」
秘書顧不上挨訓,語速飛快。
「撤?」
斯懷爾一愣,火氣瞬間散了。
不是生氣,是懵了。
「對!」
秘書用力點頭。
「一開盤就開始拋,全是核心股。」
「股價已經跳空低開。」
「他們鐵了心要離場。」
呼……
斯懷爾長長吁出一口氣。
「撤場?新世紀基金這是兜不住了,收購黃了,眼下急著甩貨回血!」
「董事長,證券部來電請示——我們接不接?」
秘書盯著斯懷爾,眼神里全是「您真沒看懂?」的意味。
話音剛落。
斯懷爾腦中「嗡」地一響!
這哪是撤?
分明是掄起錘子砸盤!
「還用問?」
他嗓門炸開。
他不想接?
可敢不接嗎?
新世紀基金手裡的籌碼,哪怕只拋一半出來,股價立馬斷崖式跳水!
等跌穿地板再伸手托底?
黃花菜都涼透了!
「立刻通知證券部——全數承接!」
「一字不漏,穩住盤面,絕不能讓市場崩!」
同一時刻。
香江大酒店。
米高剛收到消息:新世紀基金開始清倉。
「砰!」
整疊文件被他掃到地上,紙頁四散。
「瘋子!」
「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氣得手指發顫。
資金剛到帳,他已盤算妥當——拉上幾家英資,跟紀楓耗到底。
你不是猛砸錢收購嗎?
行啊,我們就拖。
耗光你的活錢,看你還撐不撐得住!
只要現金流一卡死,再硬的殼也得裂。
新紀元地產手頭十幾個工地正燒錢,資金鍊一繃緊,項目馬上停工。
股價應聲暴跌,紀楓連救都來不及。
那時,他就是砧板上的魚。
想法很利落。
現實卻打了臉。
米高還沒約上人碰頭,新世紀基金已經動手拋售!
前腳重金掃貨,後腳甩賣離場。
帳都算不過來——買進價高,賣出價低,血虧是板上釘釘。
就算真把英資股價砸垮、逼到破產,自己也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反被拖垮。
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米高想不通;
盯盤的老江湖們,同樣一頭霧水。
但誰都看得清:英資這幫人,正被新世紀基金牽著走。
米高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背後藏著刀。
可刀從哪裡來?
怎麼出招?
他抓不住。
「董事長,我們……」
秘書見他枯坐良久,額角青筋微跳,終於忍不住開口。
證券部電話還在轉,催命似的。
「接!」
米高咬著牙,聲音冷得像冰。
被人牽著走,滋味糟透了。
高價接盤?
他一百個不願。
可不接?
股價崩塌,他手裡這點錢連浪花都壓不住。
真到破產那步,什麼計劃、什麼翻盤,全成笑話。
再肉疼,也得咽下去。
其他英資,和斯懷爾、米高一樣。
啞巴吃黃連,有苦不敢言。
為防股災,只能攥緊剛到帳的鈔票,硬著頭皮,吞下紀楓吐出來的天價股票。
……
市區標通銀行總行。
雖已另建新廈作總部,可這棟老樓,仍是標通銀行真正的「心口」。
縱然夾在兩座玻璃巨塔之間,顯得陳舊笨拙,它卻紋絲不動。
皮爾斯家族常說:磚縫裡滲著百年信諾,老牆比新樓更懂什麼叫根基。
銀行門前車流如織。
一公里外街邊,靜靜停著三輛黑漆商務車。
商務車車廂內。
擠滿了全副武裝的壯漢。
每人頭上都套著黑布頭套。
胸前醒目的紅標,清楚寫著他們的來頭——
紅細胞傭兵團。
他們一直舉著望遠鏡,死死盯住標通銀行正門與外圍動向。
任務目標早已明確:炸毀標通銀行地下金庫,把裡頭所有現鈔一把火燒盡。
至於為何要這麼幹?
沒人問。
也沒人打算問。
收錢、幹活、走人——這是他們多年不變的規矩。
此刻,全員靜默,只等首領一聲令下。
同一時間,黃峰的兩個手下已悄無聲息摸進銀行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