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了?」
「日不落真能坐視我們被踢出自家公司,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簡直是奇恥大辱!」
哀聲四起,惶然如潮水般漫開。
「要不……湊錢去拍賣會上把股份買回來?」
有人試探著開口。
其餘人默默垂首。
丟臉!
可眼下,似乎只剩這條路能保住飯碗。
問題是——錢從哪裡來?
四大行全關了門:炎國銀行不用提,渣打銀行更是鐵板一塊;
滙豐銀行呢?
華資股東加渣打控股,貸款通道早被焊死;
恆勝?
早就是華資說了算。
找海外銀行拆借?
理論上可行,但短時間批不下款,誰敢打包票?
再說,拍賣是新世紀基金操刀,他們會等你籌完款再敲槌嗎?
絕望,像一層濕冷的霧,裹住了整間辦公室。
米高陰著臉坐在角落。
斯懷爾卻一臉輕鬆——他已遞了辭呈,不過是拿薪水的高級雇員罷了。
太古洋行沒他半分股權,走人自然乾淨利落。
米高不行。
加道理家族更不行。
「看來,只能上非常手段了。」
「只要紀楓這個人沒了,所有麻煩自動清零。」
「他孤身一人,倒了,整個攤子就得散架——我們還能反手抄底!」
米高這番話,沒人附和。
太莽撞!
風險太高。
萬一失手,以後連退路都堵死了。
再者,紀楓身邊那幫保鏢,可不是擺設。
眾人各自散去,各尋出路。
這群洋人,是真的被紀楓嚇住了。
惹不起,躲還來不及。
有人琢磨著低價甩掉股份、捲鋪蓋走人;
有人還在咬牙翻箱倒櫃,想拼湊一筆救急款;
米高手指掐進掌心,遲遲沒能落下決斷。
他冒出這念頭,純屬被逼到絕路上、狗急了才跳牆!
可轉眼間,他就咬緊牙關,認準了這條路。
新世紀基金早已敲定股權拍賣事宜,更明確宣布:只對華人開放競拍。
這下,所有旁門左道全被堵死。
米高沒得選,只能豁出去賭一把。
……
入夜。
希爾頓酒店。
林易依紀楓的安排,把拍賣會布置成了酒會模樣。
眼下正是吞下英資企業的黃金窗口,香江這些手握重金的老闆,誰肯撒手?
本地富豪心裡都埋著一根刺:只要拿下英資公司,身價和地位立馬水漲船高。
這念頭,是幾十年被英資壓著喘不過氣才磨出來的。
當年大不列顛的太陽還沒落山,香江經濟命脈早被英資攥得死死的,銀行、地產、航運、電力……哪一行沒他們插手?
早些年做生意,稍有點起色,那些臉孔發白、心腸發黑的洋鬼子就立刻撲上來,明搶暗奪,連遮羞布都不屑扯。
直到近幾十年,華資才慢慢挺直腰杆。
但比起洋人盤踞多年的根基,還是差了一大截。
再看那些已登頂的巨頭——李佳成、包船王,哪一個不是靠吃下英資企業,才穩坐首富寶座?
這類例子一樁接一樁,像鐵釘一樣,把「英資=3D暴利+躍升」的念頭,狠狠砸進每個富豪腦子裡。
所以——
收到請柬的香江華人巨賈,一個比一個來得早,支票本早就攥出汗;
連沒拿到請柬的小老闆們,也三五成群湊錢托人,就為混一張入場券。
離開場越近,酒店門口越熱鬧。
名車排成長龍,闊佬絡繹不絕。
明擺著——狼多,肉少!
負責迎賓的林易站在門口,嘴角一直沒下去過。
這一仗,新世紀基金前後砸進三百多億,眼下還有二百多億壓在帳上沒回籠!
人越多,火越旺;
火越旺,價越高;
價越高,不但本金能撈回來,說不定還能淨賺一筆!
同一時刻——
兩輛黑色奔馳一前一後護著一輛銀灰勞斯萊斯,平穩駛過中環主幹道。
周遭車輛見狀,紛紛變道避讓,沒人敢擋道。
奔馳是誰的?
未必清楚。
可那輛勞斯萊斯,光看尾牌就沒人敢怠慢——那是新晉香江首富紀楓的專車!
生怕一個閃失惹上這位爺,連計程車都主動減速,老老實實跟在車隊後面,連超車的念頭都不敢冒。
「誰啊?這麼橫?」
一輛紅色的士里,黃毛青年皺眉嘟囔。
司機斜睨一眼,嗤笑:「前面那輛勞斯萊斯,是紀楓紀先生的座駕!邊上兩台奔馳,全是他的貼身保鏢!」
「哦……」
青年頓時蔫了,嗓門低了八度,連身子都往椅背里縮了縮。
他是和連勝的底層馬仔。
紀楓這三個字,在他耳朵里早就是雷聲——新城背後真正的掌舵人;
新記項家被掃地出門,整個幫派直接被人連根拔起。
別說他這種小角色,就連他們龍頭都反覆告誡:紀楓碰不得,沾上就得連夜捲鋪蓋滾出香江!
嗡——
突兀一聲尖嘯撕裂空氣。
一輛摩托轟然躥出,擦著的士車身沖了過去,眨眼便追上勞斯萊斯。
「我靠!活膩了?」
黃毛瞪圓眼睛,只見那摩托竟毫不減速,硬生生並行貼上了勞斯萊斯車窗!
車上兩人,頭盔嚴嚴實實罩住整張臉。
前座控車,后座頻頻側身,死死盯住勞斯萊斯內部。
盯了足足幾分鐘——
「操!車窗是防窺玻璃,裡面黑漆漆什麼也看不見!」
「真確定是這輛?」
后座那人朝前座吼。
若有懂行的人聽見,立刻就能聽出:這口音,是南越來的!
前座一邊穩把方向,一邊偏頭確認路線。
「錯不了!就是它!」
「顧主給的行車圖,一分不差!」
「那我動手了!你準備好油門!」
后座猛地從懷裡抽出一支手槍,槍口直指勞斯萊斯側窗。
車內——
早在摩托靠近時,警覺就已拉響。
黃峰第一時間鎖定了異常,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一把抄起車載對講機,嗓門炸開:「前後車注意!」
「踩剎車!」
「三!」
「二!」
「一!」
吼聲剛落——
嘎吱!嘎吱!嘎吱!
三記尖銳刺耳的剎停聲劈空而起。
三輛車幾乎在毫秒間死死釘在原地。
車速本就不高,制動毫無壓力。
後車拉得夠遠,哪怕急剎,也連個追尾的影子都沒冒出來。
紀楓身子猛地往前一傾,
可臉上沒半點慌亂,更不見被狙殺前該有的驚惶。
前後兩輛奔馳里全是全副武裝的保鏢,
黃峰本人就在現場。
要是這種陣仗下他還出事,不如直接捲鋪蓋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