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耽擱一陣。
抵達希爾頓酒店時,酒會早已開場。
好在壓軸戲留到了最後,不然紀楓真要趕不上了!
一進門,紀楓跟熟人簡單寒暄幾句,便徑直走向霍庭州、鄭玉銅他們。
五個人沒怎麼商量,卻自然聚攏成一個圈。
進可聯手,退可互援。
日後令全球資本界頭皮發麻的「五佬會」雖尚未掛牌,但骨架已立,筋絡初生。
場內老練的富豪們心知肚明。
見這五人站到一處,各自眼神就活絡開了——
有人繃緊了神經;
有人盤算著怎麼搭上話;
還有人暗地裡攥緊拳頭,牙根發酸。
但真咬碎了牙的,只李佳成一個。
香江圈子裡,他早被有意無意地晾在一邊。
原因簡單:誰都知道他和紀楓不對付。
大夥嘴上不說,心裡卻都拎得清——犯不著為他得罪紀楓。
再說這次拍賣的可是新世紀基金的私募份額,誰不想搶個入場券?
跟李佳成走近半步,圖什麼?
傻子才選錯邊。
至於李佳成,再過些日子,自己就把路走絕了,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還被當眾圍住狠削了一頓。
「怎麼來這麼晚?」
鄭玉銅笑著迎上來,末了還眨眨眼:「該不會半道上撞見鬼佬了吧?」
「鬼佬倒是沒碰上,不過路上有點小插曲。」
話音剛落,氣氛立刻沉了下來。
連鄭玉銅也收了笑意,正色看著他。
「洋人動的手?」
蘇文天問。
這樁股權買賣牽扯太大,洋人狗急跳牆,並非沒有可能。
「兩個混混想動手,被我保鏢當場摁住了。」
「幕後是不是洋人,現在還不好說。」
紀楓語氣輕淡,卻帶了點篤定:「快有眉目了。」
「你務必當心。」
霍庭州聲音低了些,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遠處幾個穿西裝卻站姿松垮的人身上:「眼下盯你的人,不止香江這邊的洋面孔,日不落那邊也巴不得你倒下。」
「更別提本地那些舔刀口的二鬼子。」
說到這裡,他眉峰一壓,眼裡冷光一閃。
比起洋人,這些認賊作父的地頭蛇,才真正讓人膈應。
「我這支保鏢隊伍,若論實戰,香江排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說句硬氣的話——真要撕破臉,我隨時能端掉洋人那幾支『正規軍』。」
這話不是吹牛。
紀楓手下這批人,全是退伍特種兵,人數不少,分散駐守在香江各處,手裡的裝備也不是擺設。
只是藏得深,靜得狠。
洋人那點兵力,在他眼裡確實不夠看。
可真把人全乾掉之後的爛攤子,他兜不住,也壓不住。
「董事長,時間到了,可以開始了?」
林易這時快步走近,微微躬身,聲音不高不低。
「開吧。」
紀楓點頭一笑:「再拖下去,怕是連支票都等得發燙了。」
霍庭州幾人相視而笑。
他們今天來,本就不是為競拍。
鄭玉銅早已完成交割,霍家、包家也都拿回本金,順帶入了股、拿了債。
這場拍賣,從頭到尾都是紀楓一個人的台子。
收益歸他,風險由他扛。
但他們還是來了——既是幫襯,也是瞧個熱鬧。
「各位!」
林易站上主台,一開口,全場頓時靜得只剩呼吸聲。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人,齊刷刷轉過頭。
不少人眼睛亮得發燙。
他們踏進這扇門,就為等這一刻。
「感謝諸位撥冗蒞臨!」
客套話一句不多,林易很快轉入正題。
「我知道,大家早按捺不住了。」
「那就直奔今晚重頭——股權債權拍賣!」
「首件標的:大通證券股權!」
「占比十八個百分點,按當前股價折算,市值十七億港幣!」
「起拍價十七億,每次加價不少於一千萬港幣,現在——開始!」
大通證券在香江本就稀缺,穩居券商前十。
此前市值八十多億港幣,經紀楓一輪強勢吸籌,股價連漲,總值已衝破九十餘億。
「十七億五千萬!」
林易話音剛落,餘音未散。
一位穿深灰西裝、袖口露出金表的老者立刻舉手。
他是滙豐旗下基金的掌舵人,向來不輕易出手。
大通證券對實業老闆而言,不過是塊可有可無的招牌。
但對干金融的——尤其是靠牌照吃飯的券商來說,它就是命根子!
第一隻手剛落下,第二隻手已高高揚起。
「十八億港幣!」
加得乾脆利落,五千萬一分不少。
那架勢,像在拍板定案,不是競價。
林易垂眸盯著桌面反光,喉結微動,硬生生把嘴角往下壓了壓。
……
「救命啊——咕嚕嚕嚕……饒命……咕嚕……」
海面本該死寂,卻總被這聲音攪出褶皺。
南越仔仰面漂著,手腳被麻繩捆死,另一頭牢牢系在漁船龍骨上。
他拼命蹬腿、甩頭,可剛浮出水面半寸,就被甲板上那人用竹篙狠狠一頂,重新按進黑水裡。
嘩啦——
他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肺里燒得發脆,眼前開始浮出太爺穿長衫站在祠堂門檻上的影子。
就在意識將斷未斷時,後腰猛地挨了一腳!
整個人被踹得彈出水面。
呼……呼……呼……
他大張著嘴,喉嚨像破風箱,連吞帶嗆地吞咽空氣。
他敢拿祖宗牌位發誓——這輩子從沒這麼想活過!
啪!
耳光比喘息更快一步。
火辣辣的疼炸開,眼皮被震得彈開。
下一秒,冰涼的槍管已抵住太陽穴。
「別……別……」
砰!
話卡在舌根,沒擠出來。
槍聲撕開夜海,血花濺在浪尖上,轉瞬被墨色吞盡。
南越仔身子一軟,再不動彈。
嘩啦!
繩結被刀割開,另一端迅速系上鐵錨,沉沉墜入深淵。
事情辦妥。
旁邊那個南越仔膝蓋一軟,「咚」地跪在甲板上,褲襠濕了一片。
原以為抓的是兩個軟骨頭,撬開嘴不過幾句話的事。
誰料兩人咬緊牙關,硬是半個字都不吐。
菸頭明明滅滅,老四踱到跪著那人跟前,吐出一口白霧。
「不想跟他一樣吧?」
他笑得和氣,可南越仔眼裡,那張臉分明是閻羅貼了層人皮。
「我數到三。」
「說,就留你一條命;不說——剛才那套,我們再玩一遍。」
「誰雇的你們?」
那人嘴唇直抖,牙關咯咯作響。
「我真不能講!壞了幫規,全家都得填海!」
南越幫的人,殺人放火、偷搶拐騙樣樣沾手,唯獨一條鐵律:嘴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