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電話那頭突然爆出一陣朗笑。
「米高先生,別緊張。我不是來問罪的,是專程請您吃飯。」
「有樁生意,想跟您當面聊聊。」
「您那香江大酒店的股權和債權,我還原封不動留著呢。若您想拿回去——我雙手奉還,絕不含糊。」
米高聽著,心頭一緊,又一松,再一沉。
天上不會掉餡餅。
他盯著手機屏幕,低聲問:「這頓飯,我得付什麼價?」
「見面再說!電話里講不明白!」
「好說!時間地點您定,我絕不會遲到!」
米高眼下根本不敢推脫。
要是真能把香江大酒店的股權和債權,從紀楓手裡拿回來——
他咬牙也得試一試!
加道理家族跟別的洋人世家不一樣。
他們可不是什麼「日不落子民」。
雖拿了日不落護照,可祖祖輩輩紮下的根,全在香江。
其他洋人出了事還能一走了之,他們不行。
真離開香江,幾代人拼出來的家業,立馬煙消雲散。
跑去日不落?
等於兩手空空落地——沒門路、沒人脈、沒地盤,錢再多也守不住。
「我讓人開車接你。」
電話掛斷。
紀楓隨手把手機丟在辦公桌上。
「峰哥,都妥了?」
「妥了。找的是阮一世的親弟弟,錢已到帳。等他動手完,現場就是一場『意外』車禍。」
「死無對證。」
傍晚。
香江大酒店門前。
紀楓那支勞斯萊斯車隊緩緩駛入。
黃峰早已候在門口。
米高接到秘書通報,默然整理領帶,又撫平西裝袖口褶皺,才步出酒店大門。
「米高先生您好!我是紀楓先生的私人助理黃峰,專程來接您。」
黃峰迎上前,語氣謙恭,姿態放得極低。
「紀楓先生格外重視這次會面,特命我親自迎接,還調用了他的私人座駕。」
米高抬眼望見那輛黑亮如鏡的幻影,心頭一沉的分量,悄然鬆動了些。
用自己最體面的車來接人——這在香江,是只留給真正有分量的客人的禮數。
說明紀楓不是敷衍,是真想談。
米高心裡略寬,覺得今天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多謝。」
他聲音輕了些,朝黃峰點了下頭。
黃峰笑著拉開後車門,手臂微抬,掌心朝上,示意請進。
「您請。」
「您的隨行人員,我們另安排車輛。」
米高頷首,彎腰上車。
黃峰更是一刻不怠,伸手穩穩護住車框上方,替他擋住低頭時可能磕到的門沿。
車隊啟動,駛離香江大酒店。
米高靠在真皮座椅里,目光掃過窗外飛逝的街景。
滿腦子只有一件事:怎麼保住香江大酒店。
酒店,是加道理家族在香江安身立命的命脈。
如今這家酒店,牢牢攥著香江九成以上的高端酒店市場。
物業投資與管理業務,早鋪到了整個東南亞。
旗下還有連鎖餐廳、會員制會所……樣樣都是現金奶牛。
毫不誇張地說,單論年利潤,他們甩希爾頓幾條街。
希爾頓靠加盟、貼牌起家,自家直營的酒店屈指可數——連香江那家「希爾頓」,也不過掛著名字,實則跟他們毫無關係。
只是名氣大罷了。
而香江大酒店,是加道理家族一刀一槍、一代一代打下來的實打實的江山。
紀楓手裡的股份加債權,足夠把他踢出局,把酒店變成自己的。
說實話,米高腸子都悔青了。
若不是當初動了對付紀楓的念頭,又被對方反手揪住把柄,哪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原以為紀楓不過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年輕人。
沒想到他一出手,就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碾壓之勢。
連招架的機會都沒留。
等看清對方底牌,早被逼到牆角——刀在別人手上,肉在自己身上。
嘎——!
紅燈亮起,車隊剎停。
車身一頓,米高身子微晃,神思被拽回幾分。
他長長吁出一口氣。
人還沒見到紀楓,談判還沒開始,心口就像壓了塊鐵板。
嗡……
嘎——!
就在這當口,一陣細微卻刺耳的摩托轟鳴,貼著車窗擦了上來。
一輛黑色摩托車,穩穩停在了米高所乘轎車的右側。
這時候的勞斯萊斯,還沒到後來那種密不透風的水準。
隔音確實下了狠功夫,可外面的動靜,還是一個勁往裡鑽。
米高稍稍偏了下頭,朝車窗外瞥了一眼。
不看還好,這一眼,頭皮直接炸開!
窗外——
一個騎摩托的男人,戴著全覆式頭盔,黑衣裹身,動作利落得不像話……
最要命的是,他竟從懷裡「唰」地抽出一把槍,槍口穩穩頂在車窗上。
黑洞洞的槍管,正正對準米高的眉心。
米高渾身一顫,像被冰水從頭澆到底。
冷汗「唰」地湧出來,浸透後背。
「開車!!快——!」
砰!!
嘩啦——!
槍聲炸響的瞬間,車窗應聲而裂。
這輛車沒裝防彈玻璃。
子彈穿過碎裂的玻璃,直直貫入米高胸口。
劇痛猛地炸開。
求生本能讓他一手死死按住傷口,膝蓋一軟就想往座位底下縮。
「快開車啊!!!」
他嘶吼著,聲音都劈了叉。
可黃峰幾個卻像被釘在原地,臉煞白,手僵在半空,連呼吸都忘了。
黃金幾秒,就這麼白白漏掉了。
砰!砰!砰!
又是三聲脆響,乾脆利落。
對方打光子彈,隨手把槍塞回懷裡。
嗡——!
摩托引擎一聲暴吼,車輪捲起一陣黑煙,絕塵而去。
米高睜著眼,瞳孔散開,胸前幾個血洞汩汩冒血,怎麼捂也止不住。
臉上還凝著驚、怒、不信——然後,徹底沒了氣。
黃峰這時才像突然被電擊中,猛地跳起來:「我草!!!米高先生——!!!」
前後奔馳車上跳下七八個保鏢,拔槍衝來,圍成一圈。
「快開車!送醫院!!!」
黃峰吼得整條街都聽得見,路人紛紛抱頭蹲下。
勞斯萊斯猛踩油門,橫衝直撞闖過路口,連紅燈都當擺設。
車剛起步,黃峰臉色就變了——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壓得又低又冷:「人沒了。你們,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