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早想到這一層。
「你比迪揚、嘉迪倫難纏多了。」
紀楓點頭,坦蕩得很。
「那你呢?」
艾妃兒眼波一轉,帶點嬌嗔,「跟我聯手,不也是在刀尖上走?你怕我吞了他們,我難道不怕你暗地裡拉攏他們,聯手把我掀翻?」
在他眼裡,艾妃兒是把出鞘的刀;
在她眼裡,紀楓同樣是一頭繃緊肌肉的豹子。
「那就得看艾妃兒小姐,願不願意押上足夠分量的籌碼了。」
紀楓唇角微揚。
貪多、求全、寸步不讓——這是他一貫的路數。
能多拿一分,絕不少爭一毫。
心裡早已盤算停當:簽一份對賭協議。
他出三十億港幣,替她注資所持股份背後的香江大酒店融資機構;
助她坐上香江大酒店董事長之位。
若五年內她達成約定目標,賭約作廢;
若敗了——十八個百分點的股權,當場劃轉。
這才叫萬無一失。
可艾妃兒壓根沒按他設想的節奏來。
沒追問條款,沒討價還價。
起身便朝他走近,指尖直直點在他胸口。
「你說……我這個人,算不算夠分量的籌碼?」
「只要我成了你的人,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你那些顧慮,不就全沒了?」
她眼尾微挑,聲音貼著耳廓滑進去,動作更是毫無顧忌。
紀楓腦子嗡的一聲。
哪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扛得住這陣仗?
「起初,我是真打算用你一把——等我拿下香江大酒店,順手吞掉迪揚和嘉迪倫的股份,再把你請出局。」
這話,確實是她最初的念頭。
從小被親叔叔覬覦的經歷,讓她像只隨時炸毛的刺蝟,豎起全身尖刺,只為護住自己。
可刺蝟再硬,內里也是軟的。
她終究只是個年紀比紀楓還小的姑娘,心底空落落的,一直渴盼有人能給她撐一把傘,擋一陣風。
紀楓一出現,她突然就泄了勁——怎麼盤算、怎麼試探,都像被他一眼看穿。
挫敗感底下,竟悄悄浮起一絲安心,一絲仰望。
慕強,是本能;
而他偏偏又年輕、又沉得住氣、又生得好。
潛意識早替她投了票。
「我現在改主意了。」
「好像……做你的女人,反而更容易把香江大酒店攥進手裡。」
話音未落,她忽然傾身向前,額頭抵住他耳側,氣息輕顫:「你願不願意,收留我這個小女人?」
越界了。
徹徹底底越界了。
尤其是那聲低語,像羽毛掃過耳道……
紀楓一把攥住她手腕。
「艾妃兒,你在玩火。」
「是嗎?」
艾妃兒神色未亂,只微微揚眉,聲音軟中帶刺:「紀先生,敢不敢真當我男人?」
「我可不好惹——跟了我,說不定哪天就栽跟頭。」
挑釁?
紀楓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真是個勾人的主!
他低笑一聲,眼底燃著火:「越危險,我越上癮!」
「今天少爺我就專治你這野狐狸精!」
「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頂天立地的爺們!」
話音剛落——
艾妃兒眸子一顫,慌意猝不及防爬上面頰。
再怎麼裝得老練、扮得颯爽,骨子裡終究是個沒開過葷的小姑娘。
她確有心把紀楓收作枕邊人,
可真沒料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急、這麼猛!
「餵……我逗你的……快放我下來……」
「現在知道怕了?」
紀楓嘴角一扯,笑意森然:「遲了。」
「別……」
她脫口而出,聲音發緊。
徒勞。
身子被箍得嚴嚴實實,半分掙不動。
這回,狐狸精自己撩了火,也得自己咽下這把燙嘴的灰。
風起雲湧,一夜未歇。
次日清晨,陽光斜照進窗。
艾妃兒在紀楓臂彎里睜眼。
眼下泛青,眼白微紅——昨夜耗得太狠,筋骨還泛著酸。
側頭瞥見他沉睡的臉,昨夜種種霎時撞進腦海,耳根倏地燒起來。
細想來,是她先遞了梯子,又親手推他翻牆進來。
想到這裡,她輕輕嘆了口氣,唇角卻彎出一絲自嘲。
身上的倦意還沒散,眼神已悄然變了味道,幽幽睨著他。
這人哪是男人,分明是頭不知疲倦的牲口,半點不懂憐香惜玉。
誰說田地耕不壞?
這會,地皮都快翻到天上去啦……
「醒了?」
紀楓忽然睜眼,正對上她怔怔凝望的視線,懷中溫軟依舊,他喉間滾出一聲低笑。
降妖成功,功德圓滿。
「哼……」
她別過臉,耳尖通紅,「你壞透了!」
「哈哈哈——」
他朗聲大笑,胸腔震動,震得她心跳都亂了拍子。
「不喜歡?」
「我……」
她咬住下唇,臉更燙了。
後來,他一句句哄,一手手暖,硬是把她從迷濛里拽回少女模樣。
嗯……
這份活,他幹得挺稱職。
又膩歪片刻,兩人起身去了餐廳。
「香江電力的股份,你拿出來。」
「我會把港氣從新紀元集團剝離,和香江電力合併,組建香江能源集團。」
「你的股權全部併入新集團,給你百分之二十。」
對自家人,紀楓向來不吝嗇。
至於艾妃兒是不是真心跟他,他心裡清楚——
就算起初三分真、七分試探,往後餘生,那十分,必是滿的。
這點本事,他有。
艾妃兒低頭喝粥,聽見這話,勺子頓了頓。
心頭一熱,像凍土裂開一道細縫,漏進一縷春陽。
人越是缺什麼,越會在意什麼;
哪怕只是一星半點的託付,也足以攥緊不放。
「香江大酒店那邊,董事長的位置,我給你鋪平了路。」
「謝謝。」
她抬眼,聲音輕卻篤定。
「謝什麼?」
他伸手一攬,又把她圈進懷裡,「叫一聲『老公』來聽聽。」
她頓時僵住,臉頰滾燙,尤其撞上他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羞得幾乎想鑽地縫。
「老……老公……」
「這就乖了。」
他朗笑出聲,眉飛色舞。
接下來兩天,紀楓徹底陷在她的溫柔里。
不得不說,艾妃兒這等尤物,當真萬里挑一。
兩人黏得密不透風,活脫脫一對熱戀中的新人——
不過,多半是她纏著他。
兩天裡,她一次次撩撥,一次次潰不成軍,喘口氣再撲上來,又敗得更徹底。
紀楓則穩如磐石,招招制勝。
到最後,她盯著天花板,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男人,真都這樣?
體力像永遠燒不完的炭火,精神頭比朝陽還旺。
終於,她認了。
不是嘴上服,是骨頭縫裡都服了。
不服?
田埂都犁禿嚕皮了,還能怎麼犟?
兩人膩歪了兩天,手頭的活卻一刻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