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吧。」
紀楓抬手示意。
眾人魚貫而出。
對北極熊的布局,遠不止這幾步。
紀楓真正盯上的,是凍土之下埋著的東西。
石油、天然氣——真正的地下金礦。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
會議室里,艾妃兒正等著。
見他推門進來,立即起身:「結束了?」
紀楓點頭。
「我也妥了。幾位股東都到了,我們現在過去?」
她約好了加道理家族裡,另外幾位持有香江大酒店股份的小股東。
打算把他們的股份收過來。
見紀楓點頭。
艾妃兒心裡卻忽地發虛,手心微潮,對這樁事越發沒底。
「那幾個老東西骨頭硬得很,胃口還大——四分股權,開口就要十個億!」
「連米高當年都啃不動他們,你真能讓他們鬆口交出股份?」
能賣的早賣光了!
眼下剩的這幾位,加起來攥著十三個點。
一個比一個固執。
當初米高親自登門談收購,被他們當面駁回,連茶都沒讓多喝一口。
他們在加道理家族裡資歷最老,輩分壓著好幾代人,在香江大酒店更是盤根錯節,說話比總經理還管用。
米高向來不敢動他們,提名字都繞著走,怕惹火燒身。
「別慌。」
紀楓伸手輕拍了拍艾妃兒肩胛骨下方的位置,目光沉靜,沒半分猶疑。
那眼神像一瓢溫水澆下來,艾妃兒繃著的神經竟真的鬆了一截。
「方便說說,你打算怎麼破局?」
看他氣定神閒、胸有成竹的樣子,艾妃兒忍不住追問。
「打蛇,得掐住七寸。」
紀楓唇角略揚,只說了這一句。
艾妃兒愣住,眉心微蹙,一時沒接上話。
顯然沒聽懂這句老話背後藏著什麼。
「你只管安心坐著,待會瞧著就行。」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走向辦公桌,把攤開的幾份文件利落地收進黑色公文包。
拎起包後,他自然地牽起艾妃兒的手,掌心溫厚,步子不疾不徐,兩人一道走出辦公室,朝會客室而去。
休息室里。
幾個光溜溜的腦袋,在咖啡熱氣里泛著油光,翹著二郎腿,慢悠悠攪著杯子。
鼻樑高得突兀,鼻尖油亮反光,眼神斜斜掃過來時,像黏著層灰。
膩歪!
膩歪透頂!
「把我們請到這裡,八成是艾妃兒攀上了紀楓!」
「早看她不對勁——想殺回香江大酒店?手段可真夠快的!」
「哼!爬上炎國男人的床,丟的是整個加道理的臉!」
「少替她遮掩!她媽本就是炎國人,血脈里就流著那股子『低等味』,早把我們家的底子糟蹋乾淨了!」
「她要是真想壓過迪揚、嘉迪倫、天澤他們,非得吃下我們的股份不可——今天叫我們來,哪是什麼商量,分明是下戰書!」
「管他呢!紀楓有錢,我們就坐地起價!」
「五十億,不多吧?」
話音剛落。
其餘人嘴角齊齊咧開,眼裡浮起一層赤裸裸的貪光。
「紀楓肯咬鉤?」
「那就看艾妃兒床上功夫夠不夠硬了!」
「咬不咬鉤關我們屁事!不賣,誰也拿我們沒轍!」
眾人點頭如搗蒜。
覺得這話實在——橫豎不吃虧,要賣,就得按我定的價!
反正錢進了口袋,帳本上不虧一分。
「待會去會所?一起?」
「新來了幾批窩國、磅國姑娘,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舒服得很!」
「真的?」
「騙你我跟你姓!」
說著說著,話題早已歪到褲腰帶以下。
每張臉上都爬滿那種欲蓋彌彰的猥瑣。
這群人這輩子最熟的活計,就是吃、喝、嫖、賭。
仗著加道理家族這塊金字招牌,花錢跟撒紙一樣,眼皮都不眨。
正事?
從來就沒上過心。
咔噠——
門被推開。
紀楓跨步進來,艾妃兒挨著他身側,步子輕、頭微垂,像株安靜的藤蔓。
幾顆禿頭猛地頓住,咖啡勺停在半空。
視線先是一掠而過紀楓,隨即齊刷刷釘在艾妃兒身上,上下刮擦,毫不掩飾。
紀楓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眉峰擰緊。
他拉著艾妃兒,直接在幾人對面的長沙發上落座,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請各位過來,是談你們手上香江大酒店股權的事。」
他開門見山,沒一句寒暄。
「香江大酒店,刻著加道理的印子。我們身為家族一員,絕不會讓出去!」
「對!絕不放手!祖產豈能拱手送人!」
「那些股份,不光是加道理家族分下來的,更是我們活命的指望!」
「對!沒錯!」
眾人爭先恐後,你一句我一句,反覆強調股權有多金貴。
什麼百年家聲、世代根基,全被搬上檯面當籌碼。
紀楓聽得太陽穴直跳。
這話聽著,跟「至愛親朋」「手足兄弟」有什麼兩樣?
繞來繞去,不就倆字——加錢!
錢一到帳,萬事好說!
「幾位祖父,我們可以按當前市價現金收購。」
艾妃兒平靜開口。
「NO!NO!NO!」
話還沒落地,七八個腦袋齊刷刷晃得像風裡的蘆葦。
「香江大酒店前途無量,眼下這股價,連零頭都不夠!」
「我們讓出股份,等於斷了今後幾十年的財路,補償必須到位!」
這話剛出口,旁人紛紛點頭附和。
紀楓掃了一圈,真想一人賞一記耳光。
補償?
臉呢?
哪家生意是這麼做的?
艾妃兒翻了個白眼,無奈望向紀楓。
這局面,她早料到了。
現在,全看紀楓怎麼收場。
「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紀楓目光掃過全場,伸手拎起隨身公文包,抽出一疊文件。
啪!
文件狠狠拍在鬼佬面前的茶几上,震得杯碟輕響。
「自己睜眼看看。」
「這些年你們在米高眼皮底下乾的那些事,他沒查出來,不是他糊塗,是你們僥倖。」
「用凍肉冒充和牛,拿邊角料頂替黑松露;」
「暗中控股小酒莊,再塞給酒店採購部,把滯銷貨當珍釀高價賣;」
「挪用酒店流動資金去澳門賭桌翻本;」
「提前買下酒店資產,再借殼高價轉給自己名下公司;」
「偷偷換掉外包物業公司,換成自家親戚開的皮包公司;」
「家具採購虛報三倍價格……」
樁樁件件,清清楚楚。
這才是紀楓今天敢坐在這裡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