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打電話!讓你的人,馬上把葉力德轉移走!不能讓他們碰著人!」
罵完這句,蘭瓊英忽然頓住,語氣一沉,腦子總算轉了過來。
對方趕過去要時間,現在動手還來得及。
至於那些人撲空之後,會不會回頭找齙牙駒算帳?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蠢貨!」
「還不快去辦!」
話音一落,電話「啪」地掛斷。
全程沒一句問候,沒一個「累不累」,連敷衍的客氣話都欠奉。
齙牙駒盯著黑下去的屏幕,胸口悶得發疼。
可手還是動了——撥號、下令、催促。
他沒得選。
……
郊外。
齙牙駒名下那棟灰牆紅頂的獨棟別墅。
咕嚕……咕嚕嚕……
客廳里,水桶里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往上冒。
兩個赤膊大漢,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按著葉力德後腦,把他整個腦袋摁進盛滿冷水的鐵桶里。
葉力德身子弓成蝦米,雙手亂抓,腳跟在地上蹬出兩道白痕。
沒用。
他越掙扎,那兩隻手越沉。
昨天從酒店被拖出來時,他就已遍體鱗傷;
如今不過隔了一夜,身上又添新口子,肩頭彈孔還滲著血,混著水珠往下淌。
堂堂豪江首富,一手遮天的人物,此刻像條離水的魚,在桶里抽搐、嗆咳、窒息。
兩名打手動作熟稔,眼神麻木,仿佛只是在擰乾一塊抹布。
幾分鐘過去。
葉力德踢騰的腿漸漸軟了,手指鬆開,指尖泛青,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兩個混混一把揪住葉力德的頭髮,硬生生將他從角落裡拖了出來,像丟一袋爛米似的往地上一摜。
「呼……」
葉力德仰面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胸口猛地一鼓,狠狠吸進一大口空氣。
101看書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❶0❶🅚🅚🅢.🅒🅞🅜超靠譜 全手打無錯站
「呼——呼——呼——」
接著便大口大口喘著,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聲。
他頭一回覺得,能這樣喘氣,竟比喝茅台還爽。
剛才那一瞬,他真以為自己要斷在這裡了。
「嘔——真他媽臭!」
「尿了!全尿了!!!」
「瞧見沒?這還是『大富豪』?豬圈裡剛打完滾的豬都比他利索!」
圍在旁邊的古惑仔一邊捂鼻後退,一邊啐罵。
葉力德大小便失禁了。
人在命懸一線時,身體會本能排空負擔——這是求生反應,不是軟弱。
就像蛇剛吞下獵物,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反吐出來逃命。
可眼前這一幕……
葉力德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恥!
憤!
心徹底碎了!
「葉力德!松個口不就完了?股權一簽,錢到帳,你還能躺平養老,死扛什麼?」
「幾個億還不知足?人貴有自知之明啊!」
混混們皺著眉,語氣里全是嫌惡。
葉力德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吐。
原本還有三分猶豫,此刻被當眾羞辱成這樣,他寧可死,也絕不會把股份交到賀鴻森手上。
「賤骨頭!」
「不見棺材不掉淚!」
見他閉嘴,眾人火氣更盛,唾沫星子直接噴到他臉上。
「不答應更好!我有的是時間陪他玩!」
「想想以前,這人連正眼都不瞧我們一眼,今天跪在地上抖成篩子——痛快!」
一群人哄然應和。
有些人,就專愛踩倒下的高枝。
尤其踩的還是從前自己踮腳都夠不著的那根。
真他娘噁心!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突然炸響。
一個混混趕緊抓起手機接通。
「駒哥!」
「明白!」
「馬上辦!」
他連連點頭,掛了電話轉身就吼:「駒哥發話了!這地方不保險!快把這老狗弄走!」
整棟別墅瞬間亂作一團。
沒人管葉力德死活,兩隻手掐著他尚算乾淨的手臂,拖死狗一樣拽出大門。
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剛剎穩,幾人伸手去拽他腿。
轟——!!!
剎那間,別墅鐵門被一輛越野車撞得四分五裂,直衝進來!
緊接著,第二輛也撞開殘骸,橫衝直入!
嘎——吱!
兩輛車急剎停住,輪胎冒煙。
混混們一愣,下意識鬆開葉力德,把他扔在地上。
「抄傢伙!!」
沒人跑。
這群人砍過人、蹲過局,刀疤都刻在臉上,哪會臨陣脫逃?
轉眼間,清一色亮出砍刀。
噠噠噠噠——
可槍聲一響,所有人全僵住了。
熊開山跳下車,端著衝鋒鎗掃出一串子彈,彈殼蹦跳著砸在水泥地上。
其餘人魚貫而下,十幾支槍口齊刷刷對準他們,還有兩挺火箭筒斜指地面。
傻了。
哐當——
有人手一抖,砍刀掉地。
衝鋒鎗?
火箭筒?
再看這些人黑衣墨鏡、步履如鐵……
活脫脫一夥亡命徒!
熊開山眼皮都沒抬,徑直朝葉力德走去。
一個混混下意識擋前一步。
啪!
槍托掄圓了砸上去,那人當場飛出三顆牙,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栽倒。
「拿把破刀就敢充狠?廢物!滾遠點!」
一聲吼,混混們齊刷刷後退半步。
街頭混混,在特種兵跟前,骨頭縫裡都透著慫。
「葉先生!」
熊開山立刻蹲下身,湊近葉力德。
葉力德氣若遊絲,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可一見熊開山這身行頭,還是猛地一顫。
古惑仔還不夠?
又換暴徒來?
「葉先生,我們是來救您的!」
熊開山趕緊開口。
「真的?」
葉力德聲音輕得像風裡飄的灰。
「句句屬實!」
熊開山用力點頭,胸口一股火直往上頂——綁就綁了,嚇就嚇了,至於把人整成這樣?
「快!帶葉先生走,馬上送醫!」
他沖手下吼。
「等等!」
話音未落,葉力德已被熊開山手下脫下外套裹緊,一把抱起。
可他硬是抬起一隻手,抖得厲害。
「葉先生,您要說什麼?」
熊開山立馬湊近,側耳聽。
「一個別留。」
人快散架了,可這三個字,卻像從骨頭縫裡鑿出來的。
賀鴻森、蘭瓊英是主謀沒錯。
但把他拖進泥里、扒光臉面的,是眼前這群人。
他要血債。
更要抹掉這段黑底子。
好歹也是面上有人、圈裡有號的人物,如今被人剝得一絲不掛,赤條條擺在這裡——
這污點不除,以後怎麼抬頭?
深夜。
消息石沉大海,電話也徹底失聯。
蘭瓊英那邊催得越來越急,一句接一句地問。
本想躲幾天的齙牙駒,實在扛不住,只得帶上一隊保鏢,硬著頭皮趕往關押葉力德的那棟別墅。
車剛駛近,他就一眼看見別墅大門被撞得扭曲變形。
心口頓時一沉。
車子駛進院內。
他剛下車,眉頭就擰成了疙瘩,下意識抬手捂住鼻子。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劈頭蓋臉砸過來。
預感應驗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