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鴻森把我關起來了!」
賀皖淇聲音發顫,手心全是冷汗。
起初,賀鴻森親自來電邀她共進晚餐。
她沒多想,只當是尋常家宴,便獨自赴約。
哪料一進門,空氣就變了味——分明是刀光藏在筷尖的局。
席間,賀鴻森突然翻臉,開口就要用五億現金,買斷她名下全部股權。
臉皮當場撕得乾乾淨淨!
她當然拒了。
可賀鴻森立刻甩出他兒子那檔子事,字字如刀,直捅她最不敢碰的軟肋。
賀皖淇當場拍桌而起,轉身就走。
結果呢?
門外守著的全是賀鴻森的人。
她的保鏢被架走,她自己也被堵在包廂里,動彈不得。
賀鴻森只給她四十八小時。
不點頭,就把她兒子的事捅給媒體、捅給麥家、捅給所有人。
到那時,兒子前程盡毀,她和麥家的婚姻怕也撐不過一夜。
賀家大門,更不會再為她開一道縫。
命,能不能保住,都得看賀鴻森心情。
這人真是被逼到懸崖邊了。
瘋狗咬人,連親妹妹都不認。
賀皖淇也是大意了——以為哥哥再狠,總還留三分餘地。
萬幸,她身上揣著兩部手機。
一部被搜走,另一部塞在內衣夾層,硬是躲過了檢查。
這才搶出幾秒,撥通了紀楓的號碼。
她誰都不敢找。
尤其不敢打給丈夫。
一旦電話撥過去,那個秘密就等於掀了蓋子——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只能賭一把,找紀楓。
「……我可以轉股給你……啊——!」
話音未落,一聲悽厲慘叫刺破空氣。
「哐當!」一聲悶響,電話驟然中斷。
紀楓猛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他立刻撥通黃峰:「豪江!馬上去豪江!賀皖淇被人扣住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不能出半點差池!」
這事,真出乎他意料。
他原以為賀鴻森再毒,也會顧念血緣、顧念體面。
沒想到,對方連最後一絲體面都不要了。
是他失算了。
低估了一個豁出去的老東西,能有多喪心病狂。
……
電話砸在地上,散成蛛網。
賀皖淇怔怔望著那堆碎片,脊背發涼。
賀鴻森陰著臉跨過門檻,一步一頓走近,「哥……」
「閉嘴。」
一聲低吼,像鐵錘砸在耳膜上。
「叛徒!賤骨頭!你還真敢答應把股份賣給紀楓?」
剛才那通電話,他站在門後,聽了個字字清楚。
原本,他還打算留點兄妹情分——想著把賭船那塊單獨拆出來,另立新公司,分她一部分乾股,再搭上現金,換她手上奧娛的股權。
算是給妹妹最後一條退路。
可剛推開門,就聽見她對著電話說「我可以轉股給你」。
那一瞬,他心裡那點念想,徹底燒成了灰。
「哥,我……」
「別叫我哥。」
賀鴻森眼神冷得像凍了十年的井水,掃過來時,賀皖淇渾身一僵,後頸汗毛根根倒豎。
「簽轉讓書。」
「錢我照付,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再拖,就不是談生意了。」
賀皖淇嘴唇哆嗦著:「哥……我不圖錢!我就想給我大兒子留點東西!讓他將來……不至於兩手空空!」
那孩子不是麥家人,秘密遲早露餡,屆時,連站腳的地方都不會有。
賀鴻森嗤笑一聲,霍然起身,朝身後保鏢抬了抬下巴:
「上。」
清晨。
餐廳。
紀楓坐在桌前,面前是王婧雯剛端來的煎蛋與烤吐司。
他一口沒動。
筷子擱在盤沿,紋絲未動。
黃峰今早回話:賀皖淇的位置,還沒摸到。
也就是說,賀皖淇仍被賀鴻森牢牢控制著。
這絕非小事!
倘若她扛不住壓力,把手中股權轉賣給賀鴻森——
後果不堪設想!
如今的賀皖淇,遠未成長到能與賀鴻森對簿公堂、讓他束手無策的地步。
此刻,她完全處於被動,任其擺布。
「早間新聞!」
「這裡是早間新聞,我是主持人……」
電視裡正播著晨間新聞。
這時,黃峰的電話打了進來。
「出事了!」
「賀皖淇死了!!」
紀楓剛接通,黃峰的聲音就劈頭砸來。
「死了?」
紀楓怔住,滿臉錯愕。
賀鴻森竟真敢下手?
連親妹妹都除掉了?
「股權呢?」
「落到賀鴻森手裡了?」
他立刻追問。
「沒有!」
黃峰答得乾脆。
「賀鴻森沒拿到股權。那些股份仍登記在賀皖淇名下。她生前沒立遺囑,接下來大概率由直系親屬依法繼承。」
嗯?
紀楓眯起眼。
賀鴻森連股權都沒攥到手,就先動了殺機?
難不成真以為單憑哥哥這層身份,就能順理成章吞下奧娛股份?
賭王再狂,也不至於蠢到無視繼承法——香江哪條律例允許兄長自動繼承妹妹全部資產?
「豪江最新消息!」
「賭王賀鴻森胞妹、奧娛董事賀皖淇女士於昨日凌晨突發心源性猝死!」
「今晨賀鴻森先生正式對外通報。賀皖淇女士丈夫及獨子已抵豪江。」
「賀皖淇女士系知名女企業家,身家豐厚,所持奧娛股份估值逾數十億港幣!」
「因其生前未訂立任何遺囑,全部個人財產將依《水果牙繼承條例》由法定繼承人分配。」
「本台將持續跟進葬禮安排及遺產分割進展!」
電視裡女主播字正腔圓,紀楓握著手機,眉梢輕輕一揚。
水,徹底渾了。
賀鴻森親手攪亂了這一池靜水。
賀皖淇一走,奧娛那塊燙手山芋的歸屬,至少要拖上數月才能理清。
紀楓也瞬間想通了關鍵:真正讓賀鴻森鋌而走險的,不是賀皖淇本人,而是她那位素來低調、卻手握麥家實權的丈夫。
他能用醜聞逼賀皖淇低頭,卻萬萬不敢真的捅出去——
麥家顏面掃地是小,香江賀氏宗族更不會坐視不管。
搶股權尚可遮掩,若把床底秘辛掀到檯面上,麥家當場翻臉,賀家也未必保他。
畢竟,醜聞里的另一位主角——麥家掌舵人,還活著;
而賀家真正的當家人,也依然健在。
只要這兩人還在,賀鴻森就絕不敢讓那些話見光。
所以,他只能殺人。
唯有賀皖淇咽氣,股權繼承才啟動,新股東名單才需重新確認,董事會自然擱淺,重組更無從談起。
而無遺囑之下,股份勢必拆分——丈夫、兒子各得一份,甚至可能還有其他親屬介入。
法律如此,賀鴻森便有了操作餘地:或利誘,或施壓,或趁亂收購。
紀楓步步緊逼,把他逼進死胡同;
他別無選擇,只好掀桌。
棋局已僵,贏不了,那就砸了棋盤,重擺一局!
想到這裡,紀楓嘴角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