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奔跑了幾十年的香江，會就此踩下急剎，甚至倒退滑坡——幾十年攢下的家底，一夜清零！」
「因此，港府絕不能袖手旁觀！決定立即啟動救市！」
「容我引薦——這位是亞歷克斯德先生，來自倫敦金融中樞的資深操盤手，經手過的交易，比我們吃的飯還多！」
「為確保此次行動萬無一失，我專程從日不落請他飛抵香江，全權統領救市大局！」
話音未落，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釘在亞歷克斯德臉上。
那胖子既沒點頭，也沒抬手，只懶洋洋斜睨一圈，眼皮半垂，連正眼都不屑給一個。
滿廳商界頭面人物，臉色瞬間沉如鐵板。
心頭火苗，「噌」地躥起三尺高。
「本次救市，港府已撥出八百億港幣作為首期資金。」
「但八百億，不過杯水車薪。單靠這筆錢，根本托不住崩塌的市道——可這，已是港府能騰挪的全部！」
「所以，作為當前香江事務負責人，我只能懇請各位援手！」
「香江不是某個人的香江，是大家共有的香江，它的存續，需要所有人一起扛！」
「懇請大家拿出自有資金，交由亞歷克斯德先生統一調度，合力渡過此劫！」
滿場霎時啞然。
人人瞪著眼，互相對望，像聽岔了耳——
讓我們自己掏錢？
還要交給那個胖子指揮？
自家的錢，自家不會救？非得繞一道彎，讓日不落鬼佬來當家？
再者，這筆錢算什麼名目？
借？
不借？
不借，我自己投，自己扛，憑什麼塞進你指定的筐里，聽你指派？
剎那間。
宴會廳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沒人咳嗽，沒人挪椅子，連呼吸都壓著。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住彭丁朗，眼神里寫著三個字：你瘋啦？
彭丁朗面色漸僵，喉結上下一滾。
「紀先生！」
他忽然轉向紀楓，語調拔高兩分。
「紀先生，您是香江首富，大伙兒都盼著聽您一句實在話！」
槍打出頭鳥。
紀楓這塊招牌太亮，鬼佬自然要拿他開刀。
霎時間，所有目光如針扎般刺向紀楓。
他臉上依舊帶笑，心裡卻早把彭丁朗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死鬼佬！
拿我當炭爐上的蝦，烤得滋滋冒油！
讓我表態？
表個屁！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說不救？
立馬被扣上「見死不救」，不顧香江安危的帽子——消息傳出去，街坊吐沫星子能淹了你家門檻；
祖墳要是還在香江，怕是當晚就有人拎著雷管上門！
可要是答應？
錢得掏，還得替鬼佬背鍋，當場就成了在座諸位的眼中釘、肉中刺。
誰樂意真金白銀往外甩，還拱手讓個外人指手畫腳？
這哪是救市？
分明是換著法兒收錢。
真點了頭……
紀楓態度強硬，他們縱然心有不甘，也只能點頭應承。
紀楓就此徹底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再無一人替他分擔。
洋人坐收漁利，罵名卻全由他頂著。
去你媽的！
紀楓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
「彭先生，你們是港府，救市這種頭等大事，自然該由你們來統籌協調！」
他臉上帶著笑意，目光直直落在彭丁朗臉上。
「港府撥出八百億救市資金，我看完全夠用了！」
要我表態？
行，那我就明明白白說清楚！
八百億，足夠了！
「對對對！紀先生這話實在，八百億港幣，確實夠用！」
鄭玉銅立刻接話，語氣篤定。
「我們這些做地產的，這次股災損失慘重！」
「手頭早就捉襟見肘，實在擠不出額外資金！」
話音剛落，滿座紛紛附和。
「說得太對了！」
「股市都塌了，自己都快站不穩，哪還有餘力掏錢？」
「我們新鴻基地產正卯足勁穩住股價，一分閒錢都不敢動——就算真有，也得死死攥在手裡防崩盤！」
郭秉連話剛落地。
他弟弟郭秉鄉馬上接上：「可不是嘛！新鴻基股價一旦失守，整個香江地產板塊都會跟著震！」
「到那時，救市只會更難！」
郭秉良也隨即開口：
「新鴻基就不給港府添亂了——我們自己全力穩股價，全程配合港府行動！」
七嘴八舌，聲浪不斷。
可核心就一個：港府救市，我們一定跟；
拿錢出來？
絕無可能！
把錢交到亞歷克斯德手上，任他調遣？
想都別想！
意思很直白：配合，可以；
出錢，不行。
彭丁朗臉色驟然陰沉，黑得像潑了墨。
他掃視眼前這一圈華資巨擘，眼神里燒著火。
王八蛋！
一窩王八蛋！
當年連二等公民都算不上的傢伙，如今竟敢當面頂撞！
全都該收拾！
你們的錢，本就該充公！
日不落人用你們的錢，是給你們臉！
還敢推三阻四？
罪不可恕！
心裡翻江倒海地罵。
恨不得當場簽令查封各家產業，抄沒全部資產。
好叫這些人清醒清醒：你們不過是提款機，只配聽命行事。
賺來的每一分，名義是你的，實則早歸了日不落人。
但也就只能想想。
二十年前，確是如此。
香江商人就是活體錢櫃，利潤流水般進日不落人的腰包。
一句話，就能抄家；一道令，就能奪產。
霍家不就是例子？
幾下就削掉大半地產，硬生生逼出個「四大家族」的格局——若非當年那一刀，霍家本就是香江頭號地產霸主。
可今時不同往日！
英資早已失勢，被紀楓徹底擊潰。
經濟命脈，早不在他們手裡。
若硬來？
只要港府敢伸手，敢借職權對這些人下手，
動手的那一秒，就等於把「提前收回」的理由，親手遞到炎國手上。
再者，
港府里真正掌印的，多數已是華人。
別說副職——
看看那些掛著「正職」頭銜的鬼佬，哪個不是空架子、橡皮圖章？
控制力，早已名存實亡。
更不用提，真把紀楓逼到絕路，他手裡的阿瑞斯公司，一夜之間就能讓這些洋面孔，全數沉進維多利亞港底。
當然，真走到那一步，根本輪不到紀楓出手。
日不落自己就會先掐斷這條線——否則，他們就得提前捲鋪蓋滾出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