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彭丁朗都不敢輕易招惹。
他甚至覺得,真把紀楓逼到絕路上,整個香江都可能被掀個底朝天。
畢竟,香江最大的社團,也聽他號令。
一旦亂起來,燕京出手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由頭。
彭丁朗還清楚一點:紀楓一個人,真能把港股托住;
甚至趁這波風浪,把埋在商界裡的釘子、殘存的英資殘部,一股腦兒連根拔起。
所以,萬萬不能撕破臉。
安撫亞歷克斯德,也是怕他一時上頭,把紀楓徹底得罪死。
真到了那一步,亞歷克斯德能不能活著回日不落,都是未知數。
香江如今這灘渾水有多深,彭丁朗心知肚明。
畢竟,這局面,本就是日不落人一手推出來的。
「他竟敢動手打我!」
「反了天了!」
「二等公民打一等公民,該上絞架!」
亞歷克斯德牙齒咬得咯咯響。
彭丁朗只嘆口氣:「消停點吧!真當現在還是中世紀?」
「絞架?這年頭,連法院判詞都得講證據!」
亞歷克斯德重重一哼。
彭丁朗見狀,沒再囉嗦,直截了當開口:「當務之急,是把眼前這事辦妥!」
「上頭剛下指令——借這次風浪,逼你們倫敦的金融機構趁勢吃進香江一批優質企業,必須拿下控股權!」
「這事干成了,日不落日後還能不能攥住香江經濟命脈,全看這一回!」
果然。
又來攪局。
早前紀楓一記重拳打垮英資勢力,日不落在香江的經濟主導權就此崩塌。
那些洋人,哪肯咽下這口氣?
香江雖定將回歸,但他們絕不願乾乾淨淨、徹徹底底地交出去。
慣於暗中使絆子的鬼佬,早備好了伏筆。
盤算的是:哪怕主權移交,也要從香江經濟里持續抽血。
亞歷克斯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我清楚。」
「原計劃是借這次救市,逼著本地資本掏錢,讓他們自己出面抄底——結果這群『二等公民』……」
話到這裡,牙關又是一緊。
主意本就打得精。
空手套白狼。
他也知道,這批人個個猴精,不是好糊弄的。
可仗著有彭丁朗坐鎮施壓,又捏著香江眼下仍在日不落掌控中的實權,硬逼幾大家族低頭,未必不行。
誰料話音未落,對方立刻抬出燕京二字。
這種明搶的路子,當場就走不通了。
「那就繞開他們!」
「港府備用金撥一千億,無息貸給你們!」
「名義上,由日不落銀行統一代付!」
錢從港府帳上走,但落進日不落銀行戶頭,再經幾道迂迴騰挪——
轉手之間,這筆帳就跟港府徹底脫鉤。
屆時抹平痕跡,燕京也查無可查。
「沒問題。」
「我即刻聯絡倫敦。」
亞歷克斯德應得乾脆。
正如紀楓先前所料。
那是什麼救市?
根本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亞歷克斯德壓根不是來穩定市場的,而是倫敦財團派來的先鋒——
替日不落,在火場裡搶肉的。
……
新紀元大廈。
紀楓辦公室內。
閆璐被派去辦事,周蕙敏便默默沏好茶,一一端到各位面前。
幾人剛從港府出來,馬不停蹄趕到了這裡。
鄭玉銅瞥了眼低頭斟茶的周蕙敏,又掃過坐在紀楓身側、正為他點菸的艾妃兒,嘴角一翹,眼神頓時曖昧起來。
「阿楓!福氣不淺啊!」
「年輕真好!」
紀楓聽罷一笑。
「鄭生也不老嘛,寶刀未老——這會想尋個知心人,可一點都不晚!」
「咳咳咳……」
鄭玉銅一口熱茶嗆在喉嚨里,猛咳不止。
「晚了!真晚了!我這把年紀,可沒那股子勁嘍!」
他連連擺手,神色窘迫。
霍庭州在一旁笑著接話:「鄭生哪是沒勁?分明是鄭夫人盯得太緊!」
滿屋哄堂大笑。
香江無人不知——
鄭玉銅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太太一個皺眉,他能失眠整夜;
家裡沙發,比主臥床鋪還熟。
玩笑一開,繃著的弦鬆了幾分。
「彭丁朗此番南下,絕非善類;亞歷克斯德更不是來救火的。」
霍庭州收起笑意,聲音沉了下來。
「前頭有索羅思這頭餓虎,後頭還有日不落這群豺狼。」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日不落向來只把香江當提款機,何曾真心護過它?
如今倒計時已響,他們只會更加急不可耐。
「布局早完成了。」
紀楓放下茶杯,語氣平靜。
「房地產板塊的股票,我已經全部清倉。」
「其餘各條線的籌碼,至今一分未動。」
「恆指里還堆著那麼多空頭籌碼,正好趁機放他們的血!」
「拿空單當刀,把他們的彈藥庫全端了!」
「香江的股市,不用外人伸手——我們自己托底!省得那些人趁亂殺進來,鳩占鵲巢,反客為主!」
這時,門被推開。
閆璐快步走進辦公室。
「董事長,您交代查的事,有結果了!」
「亞歷克斯德,目前就職於倫敦最大的對沖基金『北星資本』。」
「我們掌握的情報顯示,倫敦幾家頭部金融機構已暗中串聯,打算借這波暴跌,在香江地產、金融、基建三大領域集中掃貨,重掌香江經濟話語權和政策影響力。」
霍庭州眉峰一壓:「果然包藏禍心!」
「這群洋鬼子,專挑人趴下的時候踩脖子!背地裡設局、下套、割韭菜,吸我們的血,搶我們的飯碗,真不是東西!」
鄭玉銅攥緊拳頭,聲音發沉。
誰甘心一輩子掙下的家當,被幾通電話、幾筆境外資金就洗劫一空?
華人起早貪黑,不偷不搶,靠手藝、靠腦子、靠幾代人咬牙硬扛,才攢下這點根基。
……
可洋鬼子不一樣。
他們懶得種地,偏愛等別人把麥子割好、糧倉堆滿,再拎著鐮刀上門分帳。
所以美利卡街頭動不動就『零元購』,歐羅八超市半夜遭哄搶——不是偶然,是刻進骨子裡的老規矩。
說白了,是舊帳未清,新債又生。
「呵……」
紀楓冷笑一聲,菸灰簌簌落下。
「管他們打什麼算盤,我紀楓坐鎮香江一天,豺狼來了打豺狼,虎豹來了打虎豹!」
「香江是炎國的香江,是華人的香江,輪不到外人在這裡橫著走!」
「老輩人講:朋友來了有好酒,敵人來了——有槍!」
「我紀楓不用手槍,我用加特林。」
「噠噠噠——直接掃平這群狗日的!」
周慧敏和艾妃兒仰頭望著他,眼底亮得像點了燈。
連一向冷靜自持的閆璐,指尖也微微發燙,心口那層薄冰,無聲裂開一道細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