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在旁邊補充：「另外，我看這孩子好像對安全問題不太上心，要不要我們順便幫你們教育一下？」
傅承驍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他正愁自己說的話兒子聽不進去呢。
「來來來，你們跟他說，我們說話不管用。」
隊長蹲下來，一臉嚴肅地看著糯糯。
糯糯剛哭完，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看著面前這個穿橙色衣服的叔叔，有點害怕。
「小朋友，你今天為什麼會被卡住？」
糯糯小聲說：「因為寶寶鑽洞洞……」
「誰讓你鑽的？」
「寶寶寄幾……」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如果卡得再緊一點，叔叔也救不出來怎麼辦？」
糯糯的小嘴又癟了，眼眶裡又開始蓄淚。
「以、以後還鑽不鑽了？」
「不鑽了……」糯糯抽抽噎噎的，「寶寶再也……不鑽了……」
隊長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放軟了一些：「叔叔不是凶你，叔叔是想告訴你，安全第一。下次想鑽洞，要大人陪著，知道嗎？」
「寄道了……」
等人走了，糯糯忽然想起來什麼，小身子一僵。
「拔拔。」
「嗯？」
「那個叔叔剛剛在拍寶寶嗎？」
「對，拍你卡住的樣子，回去要當安全教育視頻。」
「不好！」小寶貝一下子急了，在傅承驍懷裡扭來扭去，「不給別人看！羞羞！」
「已經拍了，叔叔都走了。」
傅振山拄著拐杖，看著一臉天塌了的小重孫，搖了搖頭，嘴角卻壓不住。
「行了，回去洗個澡，喝點熱水壓壓驚。」
糯糯從傅承驍懷裡抬起頭，抽抽搭搭地看著大家，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拔拔……」
「嗯？」
「你剛才……系不系拍寶寶照片了？」
傅承驍頓了一下：「沒有。」
「有！」糯糯指著他的口袋，「寶寶聽到了！『咔嚓』！」
傅承驍面不改色：「你聽錯了。」
「騙人！」小胖崽從他懷裡掙下來，小短腿噠噠噠跑過去，伸手去夠他口袋裡的手機。
傅承驍往後躲了一步。
糯糯追了一步。
「給寶寶！」
「不給。」
「寶寶要刪掉！」
「你又不會刪。」
「那寶寶咬你！」
小胖崽張嘴就要咬，被蘇婉卿一把撈起來：「好了好了，別鬧了，回去洗澡。」
傅振山拄著拐杖走過來，看了傅承驍一眼：「行了，刪了。」
傅承驍無奈地舉起手機，把剛剛拍的那幾張實況照片放大看了看。
圓滾滾的小屁股卡在石洞裡，小短腿在空中蹬著，畫面又慘又好笑。
傅承驍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還笑！」蘇婉卿瞪了他一眼，「你兒子哭成這樣你還笑！」
「不是，媽，你看這個屁股——」傅承驍把手機懟過去。
蘇婉卿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到底沒繃住，也笑了出來。
糯糯從奶奶懷裡探出腦袋，看到大家都在笑自己，氣得小臉鼓成了包子。
「不許笑！都不許笑！寶寶要告訴太爺爺太奶奶！」
可是太爺爺太奶奶也在笑。
連傅澤寧都笑出了眼淚。
糯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臉一點點垮了下來。
「你們……你們都在笑寶寶……」
小寶貝從奶奶身上掙脫下來，往地上一坐，拿小屁股對著所有人，小腦袋往膝蓋上一埋，不說話了。
蘇婉卿心疼壞了，趕緊蹲下來哄：「乖乖，不笑不笑，奶奶不笑了。」
「你們都在笑！」
「沒有沒有，奶奶沒笑。」
「奶奶剛剛就笑了！寶寶都聽到了！」
蘇婉卿又心疼又想笑，抱著他哄了半天。
傅守誠清了清嗓子，蹲下來拍了拍孫子的小肩膀：「糯糯，爺爺問你，下次還敢不敢鑽了？」
糯糯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小眼睛轉了轉。
他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
「那……給寶寶的洞洞打大一點吧，不能卡屁屁的。」
全家人愣了一秒，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糯糯看大家都笑了，自己也跟著「咯咯」笑了出來。
等傅承驍抱著糯糯回東樓的時候，院子裡那個洞已經打好了。
工人們正在旁邊搭小古堡的框架，紅色的城堡牆已經砌了一半，頂上還插著一面小旗子。
糯糯看著那個洞，眼睛亮了。
「拔拔！洞洞！」
他掙扎著要從傅承驍懷裡下來，小胖腿在空中蹬了兩下。
傅承驍把他放下來。
糯糯蹲在洞口看了看，回頭又看了看傅承驍：「拔拔，介個洞洞會不會卡寶寶？」
「人家是按你尺寸打的。」
糯糯放心了，趴下來，把腦袋往洞裡一鑽，試了試，又縮回來。
然後整個小身子趴下來，手腳並用地往裡鑽。
這一次，剛剛好。
小腦袋過去了，小肩膀過去了，小肚子過去了，小屁股也過去了。
整個小胖崽從洞的這頭鑽到了那頭，從頭到尾順順噹噹，一點都沒有卡。
他從洞的另一頭探出小腦袋，小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笑容已經藏不住了。
「拔拔！寶寶鑽過去啦！沒有卡住！」
他又鑽了回來，又鑽了過去，來回鑽了好幾次，越鑽越順溜。
傅承驍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著他，忽然轉頭問他爸媽：「爸，媽，這小崽子是不是超重了？」
蘇婉卿正在旁邊看工人砌城堡，聞言立刻回過頭來，伸手拍了傅承驍一下：「哪有！每次檢查醫生都說剛剛合適！」
「那他怎麼老卡住？」
「那能一樣嗎？人家劉家的洞是按人家孩子尺寸打的，咱們家寶寶又沒鑽過那個洞，卡住不是很正常嗎？」
蘇婉卿理直氣壯，「而且你看他哪裡胖了？就是圓潤了點，軟肉多了點而已，多可愛啊！」
傅守誠也接話道：「你看看老何家那個孫子，那才叫胖呢，才五六歲的人，壯得跟十來歲差不多。我們糯糯就是肉嘟嘟的，多招人疼，你別亂說。」
傅承驍看了看自家小胖崽。
他正從洞裡鑽出來，小肚子圓滾滾的，小臉圓圓的，小胳膊小腿全是肉。
傅承驍又看了看父母。
兩個人正一左一右地站在孫子旁邊，一個遞水，一個給他拍身上的土。
算了。
老兩口已經被孫子蒙蔽了眼睛，說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