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傅家小輩群里刷屏了。
傅承宇:幸好我機靈,跟爺爺說勞動節得出國談生意,才逃過一劫。
傅承平:爺爺也給我打了。我把澤陽送出去保平安了,至於我嘛,公司有事,去不了。
傅澤陽發了個怒氣衝天的表情包
當時太爺爺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就在邊上聽著,他爸毫不猶豫地就把他給賣了。
真是他親爹!
傅澤軒:我往年每年都得去軍營,但這會兒得準備選調生考試,沒時間,哈哈哈哈哈。
傅澤琳:哈哈哈哈弟弟叔叔們加油
傅澤雨:女孩子不用去,太開心了
傅澤月:撒花撒花
傅承驍:……都謝謝我兒子吧。
幾房的男丁能去的都得去,這都是託了誰的福呢?
眾人紛紛看向群里傅承驍發的始作俑者。
糯糯穿著小軍裝,一顆紐扣崩裂了,露出一塊小白肚子,圓滾滾的一小隻,笑眯著眼睛。
就是因為這個小東西,他們全部都得陪著他去。
但是太可愛了,生不起氣來怎麼辦?
五一前一天晚上,東樓客廳里燈火通明。
蘇婉卿和李阿姨蹲在客廳地板上,對著一個超大行李箱忙活。
箱子裡塞得滿滿當當,小衣服小褲子,小襪子小鞋子,防曬霜痱子粉驅蚊液,奶瓶奶粉磨牙棒,還有幾大包碼得整整齊齊的紙尿褲。
李阿姨在旁邊一件一件地遞,蘇婉卿一件一件地塞。
行李箱越塞越滿,越塞越鼓,最後拉鏈都快拉不上了。
傅承驍癱在沙發上,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樣。
他瞥了一眼那個塞得快要爆開的行李箱,懶洋洋地開口:
「去部隊帶那麼多東西幹嘛?又用不了。」
蘇婉卿頭也不抬:「你用不了,糯糯得用。」
「那也太多了吧?我們是去訓練,不是去度假。」
「你以為我想帶這麼多?」蘇婉卿白了他一眼,
「邊境那地方,你們去訓練,訓練的時候總不能隨時上廁所吧?紙尿褲得帶。」
「防曬霜也得帶,現在雖然還不算熱,但那地方太陽毒得很,可別把我們糯糯白白胖胖的小臉曬壞了。」
傅承驍:「……」
「不是我說,他一個小子,曬黑點怎麼了?」
「糯糯要好看,曬黑了肯定不開心!」蘇婉卿理直氣壯,又把一頂小遮陽帽塞進行李箱,「還有這個,戴著擋太陽。」
「還有濕紙巾、小毛巾、驅蚊液、退燒貼、溫度計……」
傅承驍聽著他媽滔滔不絕的念叨,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去部隊就夠累的了,還得帶娃。
這七天得怎麼過?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里,試圖把自己悶死。
客廳另一頭,糯糯正穿著他已經被蘇婉卿改好尺寸的小軍裝,拿著一把玩具槍滿屋子跑。
嘴裡「biubiubiu」地配著音效,時不時往傅承驍身上射兩下。
「biu!拔拔中彈了!拔拔快倒下!」
傅承驍一動不動。
「biubiu!拔拔你死呀!」
傅承驍翻了個身,繼續裝死。
糯糯跑過去,用小胖手戳了戳爸爸的後背:「拔拔,你為什麼不跟寶寶玩?」
這一個禮拜,爸爸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爺爺嗦拔拔犯病了,等去了部隊就好了。
「拔拔,你病還米有好呀?」糯糯用槍口戳了戳傅承驍的臉。
傅承驍悶在靠墊里哼哼了兩聲:「你去找爺爺玩。」
「好哦。」小寶貝也不強求,轉身跑去找傅守誠了。
「爺爺!拔拔不跟寶寶玩!」
傅守誠正坐在書房裡看文件,見小孫子跑進來,放下筆,把他抱到腿上:「那爺爺跟你玩。」
「好耶!爺爺系最好噠!」
祖孫倆正玩著,門口傳來動靜。
一輛車停在門口,車門打開,傅承平先跳下來,然後從後備箱裡拎出一個行李箱,放在地上。
接著,傅澤陽從后座慢吞吞地鑽出來,劉海半遮著眉毛,一雙眼睛耷拉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別惹我」的氣場。
他放學就被他爸直接從學校撈上私人飛機帶過來了,一想到接下來七天要幹嘛,哪還能笑的出來?
糯糯一看到傅澤陽,眼睛「唰」地亮了,玩具槍一扔,小短腿倒騰著就沖了過去。
「陽陽哥哥!」
他直接往傅澤陽身上撲。
傅澤陽咬緊牙關,伸手接住這個小肉球。
我去!
他往後退了半步,好歹穩住了。
這小東西,怎麼比幾個月前更重了?
四奶奶每天給他餵的什麼呀?
糯糯摟著他的脖子,小臉蹭了蹭:「陽陽哥哥,寶寶好想你!」
傅澤陽沒說話,但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傅承平把行李放下,拍了拍傅澤陽的背,轉身就往門口走。
傅澤陽冷笑一聲:「爸,你甚至都不願意去見一下太爺爺。」
傅承平心虛地笑了笑,腳步都不帶停的,直接出門上車跑了。
開玩笑,他要是去見了爺爺,那他保准也逃不了了。
傅澤陽看著親爹的背影,默默翻了個白眼。
他已經接受了現實。
之前去過一次部隊,雖然也不是很抗拒,但實在是太苦了,苦到他現在想想都腿軟。
他也懶得去見太爺爺了,直接拎著行李進了東樓。
一進門,看到癱在沙發上的傅承驍,他走過去,往傅承驍身邊一倒,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叔侄倆並排癱著,像兩條被晾在沙灘上的鹹魚。
小寶貝背著小手手,圍著爸爸和哥哥轉了兩圈。
「拔拔,陽陽哥哥,你們怎麼一起睡覺覺啦?」
沒人回答。
小胖崽搖了搖頭,背著小手走開了。
嗨呀,大人真沒用。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亮透,傅家老宅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傅振山和姜玉琴站在門口,姜玉琴抱著糯糯親了又親,又給他拽了拽小軍裝的領子。
「到了那邊要聽伯伯的話,乖乖吃飯,多喝水,別亂跑,知道嗎?」
「寄道啦,太奶奶。」
「每天給太奶奶打電話。」
「好哦!」
傅守誠站在旁邊,看著傅承驍那副喪氣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起氣來,像什麼樣子,好好練,回來要是還這副德行,我讓你再待一個月。」
傅承驍的肩膀垮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