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走進辦公室，隨手帶上了門。
寬大的老闆椅上，江海背對著他，看著落地窗外杭市的景色，手裡把玩著那個黑色的U盤。
空氣仿佛凝固了。
王凱站在辦公桌前，就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囚犯。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里轟鳴，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江總……」
王凱的聲音有些發澀。
他看著江海手裡那個黑色的U盤，就像是看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手雷。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他太清楚這個U盤的殺傷力了，也太清楚這件事的後果。
王長令這個傻逼，簡直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他想要解釋，想要辯白自己並沒有背叛的心思。
但話到嘴邊，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一向以精明口才好著稱的王凱，此刻竟然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凱！」
「我為人一向仁慈，待人寬厚。」
「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
江海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很溫和。
「就像丁柏，當初我還是個一天80塊錢的群演，演死屍都被人欺負的時候，是他照顧了我。」
「所以我現在給他機會，讓他當製片主任，給他高薪。」
江海把玩著U盤，眼神裡帶著一絲回憶和感慨。
「還有你……」
「當初盛世倒了，你走投無路，是我收留了你，給了你這個平台，讓你重新站起來。」
「我自問，從來沒有虧待過任何人。」
江海頓了頓，目光落在王凱身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卻讓王凱的心裡更加難受。
是啊！
江海對他有知遇之恩，有救命之恩。
可現在，他的親弟弟卻干出了這種背刺老東家，讓人懷疑人品的事，這讓他怎麼面對江海的信任？
「但是現在這事兒……王哥，你也知道，信任一旦有了裂痕，那是很難修補的。」
江海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似乎真的很為難。
王凱看著江海那副樣子，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崩潰了。
他的眼中甚至出現了淚光。
「噗通！」
王凱單膝跪地，眼神決絕而誠懇。
「江總！我知道這件事我的責任很大，我也不想讓您為難！」
「我願意辭去總經理的位置！降職！降薪！哪怕是從基層做起都行！」
「但我只有一個請求：請您給我一個留在瀚海的機會！」
「我看好瀚海的未來，我想跟著您，我想成為龍國的『打工皇帝』！我想證明給所有人看，我王凱是有價值的！」
王凱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名為野心和忠誠的火焰。
看著王凱那副感激涕零，甚至有些卑微的樣子，江海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敲打！
收服！
再利用！
「唉……」
「行吧，既然你有這個決心，我也不能太絕情。」
江海再次嘆了口氣，似乎是被王凱的誠意打動了，勉強的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
「總經理的位置，暫時讓丁柏來坐。」
「你去給他當副手，輔助他工作，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但這件事……需要有個態度。」
江海沉吟片刻，做出了安排。
「明白！我明白！」
「謝謝江總！謝謝您的寬宏大量！我一定好好干！絕不讓您失望！」
王凱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連連點頭。
他覺得江海真是太仁慈了！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給他留條活路。
江總這份恩情，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
第二天上午。
瀚海娛樂。
總經理辦公室。
丁柏坐在那張原本屬於王凱的辦公椅上。
看著走進來的王凱，連忙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哎喲！王哥！快坐快坐！」
「你看看這事兒鬧的……其實大家都知道，論業務能力，論管理水平，你才是這個！」
「我這個位置啊，就是暫時代你坐坐，給江總和下面人一個交代，遲早還是你的！」
丁柏親自給王凱倒茶，態度謙卑得就像個小弟。
這話聽得王凱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雖然降職了，但這面子是保住了。
丁柏這人，確實識趣！
「唉，老丁啊，別說了。」
「都是我那個蠢弟弟害的！你說他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干出這種缺德事兒！把我也給坑慘了！」
「要不是江總仁義，我現在估計都在大街上要飯了！」
王凱嘆了口氣，一臉的苦澀。
「理解理解。」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不過王哥，你也別灰心，這次雖然是個坎兒，但也是個機會啊！」
「你想想，江總為什麼沒趕你走？說明他還是看重你的！」
「只要你這次表現出絕對的忠誠，以後這關係不就更鐵了嗎？這叫因禍得福！」
丁柏拍了拍王凱的肩膀，安慰道。
「是啊……」
王凱點點頭，心裡好受多了。
「還有啊，王哥。」
「我這人你也知道，就會幹點片場的雜活，管理公司這種大事，我是真不行。」
「這總經理的名頭雖然掛在我這兒，但這實際的活兒，還得你來掌舵啊！我就是給打打下手，簽簽字。」
「以後公司的大事小情，我都聽你的安排！」
丁柏話鋒一轉，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這番話，直接說到了王凱的心坎里。
既有實權，又不用擔責，還能享受這種被尊重的感覺。
這丁柏，果然是好兄弟！
「好！丁柏兄！夠意思！」
「在我落難的時候，是你幫了我，還這麼抬舉我。這份恩情，我王凱記下了！」
「以後咱們就是親兄弟！有我一口肉吃，絕對少不了你一口湯！」
王凱感動得一塌糊塗，緊緊握住丁柏的手。
兩人相視而笑，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諧畫面。
就在這時，王凱的手機響了，是業務部的電話。
「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去處理點事兒。」
王凱立馬恢復了工作狂的狀態，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丁柏一個人。
他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像潮水般退去。
他走到門前，看著王凱忙碌的背影。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江海發了一條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