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市早上。
瀚海娛樂。
總裁辦公室。
「江海兄弟！財神爺啊！」
「你那幾千萬的投資，這回可是連本帶利地翻了幾十倍啊！」
「咱們《藥神》的分紅基本到帳了，我昨晚看了一眼帳戶，激動得半宿沒睡著！」
徐正剛進門。
就跟個彌勒佛似的大笑起來。
那個標誌性的光頭在燈光下鋥亮。
「怎麼樣？哥哥我當初沒騙你吧？我就說這本子能成！」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是好的嘛！跟著哥哥干，吃香的喝辣的！」
徐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翹起二郎腿，滿臉的春風得意。
江海端著咖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光頭。
有了錢之後底氣就是足。
連「跟著哥哥干」這種話都說得理直氣壯了！
也不想想當初是誰為了那八百萬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又是誰頂著壓力拉來央媽和警方的關係才讓電影過審。
不過。
商場上就是這樣，大家心照不宣。
「徐哥的才華，我一直是相信的。」
江海順著他的話頭捧了一句。
懶得拆穿他。
「哈哈！還是你懂我！」
「對了兄弟，我聽說你最近又投了一部新戲？還是港圈的？叫什麼……」
「《無間道》？」
徐正更加得意了。
身子往前湊了湊。
壓低聲音，開始了他的日常試探。
「嗯。」
江海點點頭。
「哎喲，你這膽子是真大啊！」
「現在港片是個什麼行情你不知道嗎？」
「大家都往內地跑，你倒好，逆流而上，跑去救市了？」
「我聽圈裡人說，那本子跟你之前投的《藥神》有點像，都是那種不被主流資本看好的『另類之作』？」
徐正嘖嘖稱奇。
「算是個嘗試吧。」
「劇本不錯，我就投了。」
江海語氣平淡。
「哎呀！你這眼光，我是服氣的！」
「其實吧，我這人也喜歡挑戰這種『不被看好』的題材。」
「你看我下一部戲，準備拍個關於外賣員的！為了找靈感，我可是親自去送了一個月的外賣！那叫一個風吹日曬，體驗生活體驗得透透的！靈感簡直爆棚啊！」
「兄弟，這外賣員的題材，也是現實主義，跟《藥神》有異曲同工之妙。你要不要……」
「再考慮考慮，投點錢？」
「或者，來客串個角色？」
「你放心，只要你來，我給你留個最出彩的角色，分紅絕對少不了你的！」
徐正滿嘴跑火車。
說得天花亂墜。
又是客串又是分紅。
但就是絕口不提具體的片酬和投資比例。
甚至還隱晦地暗示江海可以拿個「掛名監製」之類的虛銜。
江海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傢伙。
在《藥神》上嘗到了甜頭。
現在又想來白嫖自己的流量和資金了。
「徐哥。」
「投資的事兒，以後再說吧。」
「我這段時間是真的沒空。」
「我馬上就要動身前往東南ya了。」
江海放下咖啡杯，笑著搖了搖頭。
「去東南ya？旅遊啊？」
徐正一愣。
「不是。」
「是帶著任務去的。」
「《英雄》在那邊火了，央媽和上面安排了文化交流活動，我得跟著去一趟。」
江海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而且……」
「明天上午，我還得去見一位大人物。」
江海看了一眼行程表。
「誰啊？能讓你這麼鄭重其事？」
徐正有些好奇。
「龍國電影集團董事長，韓叔。」
聽到這個名字。
徐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手裡比劃著名送外賣的動作也停在了半空。
「韓……韓三爺？」
徐正咽了口唾沫。
聲音都不自覺地低了八度。
這可是真正的娛樂圈幕後大BOSS啊！
如果說華藝、光鮮、伯吶這些是占據一方的商業民間巨頭。
那龍國電影集團（中影）就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官方意志」。
韓三爺在這個圈子裡的地位，那絕對是執牛耳者。
一句話就能決定一部電影的生死。
甚至能影響整個行業的風向。
他被圈內人尊稱為「座山雕」。
「你……你去見他？」
徐正看著江海的眼神，從剛才的套近乎變成了一種深深的敬畏。
甚至還有一絲……
掩飾不住的酸意。
「嗯。」
「怎麼？徐哥也認識？」
江海點點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徐正。
「我……」
「我當然認識！我熟得很啊！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嘛！」
徐正乾咳兩聲，強行挽尊。
他硬著頭皮開始吹牛逼，試圖找回一點面子。
「其實啊，兄弟，我不瞞你。」
「咱們《藥神》這個劇本，最早的初稿，其實是一個叫韓佳佳的女編劇寫的。」
「你見過的，當初劇本研討會的時候她也在場。我後來才知道……」
「她就是韓叔的親女兒！」
徐正神神秘秘的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推到江海面前。
「哦？」
江海這回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藥神》的編劇團隊裡確實有個叫韓佳佳的女孩。
平時挺低調的，沒想到還有這層背景。
「嘿嘿，沒想到吧？」
「當初《藥神》過審困難，其實她那邊是有路子的。」
「她爸是誰啊？韓三爺啊！只要他老人家發句話，廣電那邊能不給面子？」
徐正仿佛找到了主場，開始大吹特吹。
「但是呢！」
「我徐正是什麼人？我是那種靠拉關係走後門的人嗎？」
「我當時就跟她說，咱們這部戲，靠的是質量！靠的是真情實感！我不需要走那種捷徑！」
徐正話鋒一轉，開始給自己臉上貼金。
「所以，我就一直壓著沒用她那層關係。後來你不是也找了央媽的林台長嗎？其實……」
「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再磨個一兩年，憑我這三寸不爛之舌，我也能把審核給搞定！」
「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徐正說得那是唾沫星子橫飛，大義凜然。
江海靜靜地坐在那裡。
端著咖啡杯，笑而不語。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徐正裝逼。
看著看著。
徐正的聲音越來越小。
眼神也開始閃躲。
最後自己都覺得有點編不下去了。
當初的確出了點小插曲。
他嘴巴大。
說錯了點話。
要不然為啥不動用韓叔這層關係。
讓江海啃下這麼大一塊分紅。
但他也的確說了一部分實話。
如果等個一段時間，過審的確不成問題。
但對於當時的他來說。
資金問題大於審核問題。
「咳咳……」
「那什麼……扯遠了扯遠了。」
「既然你明天要見韓叔，那可是大事，我就不打擾你了。」
徐正老臉一紅。
尷尬地撓了撓光溜溜的頭頂，乾笑兩聲。
「晚上有空沒？哥哥我做東，請你吃頓大餐！咱們好好聊聊……咳，聊聊商業合作商的事兒，我那邊還有幾個不錯的植入GG資源，想跟你對接一下……」
他站起身，搓了搓手，試圖緩解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看著徐正那副前倨後恭。
強行找台階下的滑稽模樣。
江海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光頭，還真是個活寶。
「行啊，徐哥請客，我肯定到。」
江海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