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李學導演這一聲喊得有些沉悶。
仿佛還沉浸在那股悲壯的氛圍中沒有走出來。
隨著這聲令下，整個片場依然鴉雀無聲。
直到過了足足半分鐘，周圍的人才像是從一場漫長而壓抑的夢境中驚醒，紛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們自然知道死間計劃的內容。
這是一場最終師徒會自相殘殺，只為最終抗戰勝利的悲情結局。
「太牛了……」
「這哪裡是演戲？這分明就是『毒蜂』在交代後事。」
「一鏡到底啊！沒有哪怕一秒鐘的情緒斷層！」
「這得多成熟老練的功底才能駕馭得住？」
王藕看著監視器里的回放，一向驕傲的她此刻滿臉的心服口服。
相比之下。
胡哥在應對江海那排山倒海般的氣場時，雖然接住了，但確實顯得有些吃力。
但這恰恰也符合了劇中師徒之間經驗與閱歷的差距，反而讓這場戲顯得更加真實。
「是啊。」
「我剛才就在想，如果我們倆對戲，我能不能接得住他這種深沉到骨子裡的瘋狂？」
「說實話，我沒底。」
「這年輕一代里，論演技的深度和廣度，恐怕沒人能和他比了。甚至……」
「就算把那些老一輩的戲骨拉出來，能跟他順暢對戲而不被壓戲的，也屈指可數。」
靳咚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眼神中滿是感慨。
「江總這氣場，真的是收放自如。」
「前一秒還覺得他是個慈祥的老師，下一秒那個寫『死間計劃』的眼神，直接看得我後背發涼。」
王楷在旁邊連連點頭。
嵩軼則是看痴了，滿眼都是崇拜。
場中。
胡哥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江海離去的方向，那個挺拔而決絕的背影，突然感覺眼角有些濕潤。
他真的入戲了。
剛才那場分別的戲，那種宿命般的離愁別緒，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對照現實的錯覺。
「老江……」
「以後的路，我們真的要分道揚鑣了嗎？」
「下次在名利場上再見，難道……真的會像這戲裡一樣，拼個『你死我活』？」
胡哥在心裡喃喃自語。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和感傷湧上心頭。
「發什麼呆呢？明台小少爺？」
「是不是被我那句『你死我活』給嚇傻了？」
「放心，現實里哥不殺你，頂多在遊戲裡虐你兩把。」
江海拍了拍胡哥的肩膀，調侃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胡哥眼底的那絲陰霾瞬間消散。
「去你的！誰怕誰啊！」
「我剛才那是入戲太深，在醞釀情緒懂不懂！」
他咧嘴一笑，掩飾住剛才的脆弱。
「導演，我申請休息一天！」
「昨天被這變態折磨了大半天，今天又來了這麼一出苦情戲，我這小心臟實在受不了了，得緩緩。」
不過，胡哥隨即又苦著臉對李學導演說道。
「行！今天就讓你喘口氣。」
「咱們先調整計劃，集中拍大姐（劉慜桃）和明樓在明家公館的文戲！」
李學導演非常通情達理的大手一揮。
……
接下來的時間，江海並沒有離開劇組。
作為聯合製片人、
他換上了一身清爽的休閒裝，戴著墨鏡、
盡職盡責地坐在監視器旁「監工」。
「江總，您這太敬業了。」
「剛演完那麼耗費精力的重頭戲，不回酒店休息，還在這兒鎮場子？」
「這讓我們這些做幕後的都感到慚愧啊。」
侯總帶著林曉曉走了過來，笑著打趣。
「侯總客氣了，我也就湊個熱鬧學習學習。」
江海笑道。
林曉曉跟在侯總身後，抱著一疊文件，看起來已經完全適應了製片人助理的角色。
她看著江海，甜甜一笑。
雖然沒說話，但眼裡滿是老闆最棒的驕傲。
此時正值盛夏。
橫店的太陽毒辣得像個火爐。
片場裡。
無論是穿著厚重旗袍的主演，還是穿著劣質軍裝的群演。
一個個都熱得滿頭大汗，衣服都能擰出水來。
「淺淺。」
「去，包下附近的那家冷飲店。」
「買幾百杯冰鎮奶茶，再弄幾個大泡沫箱裝滿雪糕和冰鎮西瓜。」
「給全劇組的人發下去，特別是群演兄弟們，每個人都要分到。」
江海看了一眼周圍辛苦的工作人員和群演，對剛剛趕到片場的林淺淺招了招手。
「好的海哥！我這就去！」
林淺淺立馬小跑著去辦了。
半小時後。
當一車車的冰飲和雪糕拉進片場時，整個劇組都沸騰了。
「哇！江總萬歲！」
「太熱了！這簡直是救命的奶茶啊！」
「謝謝江海老師！江海老師太破費了！」
「……」
無論是群演還是場務。
甚至連侯總和李學導演都分到了一大塊冰鎮西瓜。
大家圍在陰涼處。
一邊吃著冷飲，一邊大聲感謝著江海。
在這個階級分明的娛樂圈。
很少有像江海這樣，願意自掏腰包，而且是不加區別的犒勞所有底層群演的明星老闆。
這種親和力和格局，讓他在劇組的人氣和口碑直接拉滿。
……
休息室里。
江海正喝著冰茶。
林淺淺拿著行程表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調皮的笑容。
「海哥，您這幾天在劇組可是瀟灑了。」
「我這兒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林淺淺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喲，還學會賣關子了？」
「那就先聽壞消息吧，讓我有點心理準備。」
江海靠在沙發上，好笑的看著她。
「壞消息是：接下來的行程，恐怕得要了您的老命了。」
林淺淺收起笑容，翻開行程表，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偽裝者》這邊的戲份雖然快結束了，但《無間道》那邊劉偉槍導演已經開始通知開拍。」
「而且……」
「吳驚導演那邊也打來電話，《戰狼》的拍攝遇到了一點困難，武指和爆破對接上出了點岔子。他希望你這個製片人能儘快抽空去一趟，幫他指點指點迷津。」
「也就是說，在未來的幾個月里，您可能要在這三個劇組之間……」
「連軸轉了！！！」
林淺淺看了一眼江海，眼中滿是心疼。
聽著這密不透風的行程，江海也是感到一陣頭疼。
這哪是明星啊，這簡直是生產隊的驢啊！
「確實是個壞消息。」
「行吧，我這鐵打的身體，還能扛得住。」
江海揉了揉眉心，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好消息呢？」
他抬起頭，看著林淺淺，有些好奇地問道。
林淺淺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像是一朵盛開的桃花。
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語氣里充滿了激動：
「好消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