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台長，這個本子我看過了，非常不錯。」
「祁同偉這個角色，我接了。」
「並且就像我之前通過王凱轉達的那樣，我願意零片酬出演，將我應得的片酬作為對這部劇的份額投資。」
江海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給出了回復。
「但是……關於宋台長提出的那五千萬現金投資。」
「瀚海最近的資金流確實有些緊張，我們剛剛上馬了幾個重資產的大項目。」
「這筆錢，恐怕我真的無能為力。」
江海臉上露出一抹為難之色。
聽到江海再次拒絕現金投資。
宋鴿在來之前。
腦海里原本已經準備了無數套極其完美的商業說辭。
各種利潤回報率的模型分析。
試圖用來打動這位資本新貴。
但是此刻。
看著江海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睛，她竟然一句話都想不出來。
那些商業術語全都被卡在了嗓子眼裡。
「江總，既然你這麼看好這個項目，甚至願意零片酬出演……那為什麼不能再追加一點現金投資呢？」
「如果你願意投這五千萬，我們芒果台願意在後續的分成和資源上，讓出極大的利益空間給瀚海……」
最後，宋鴿實在沒辦法，只能憋出一句極其乾巴巴的話來。
「宋台長，你誤會了。」
「不是我不願意投，而是……單單投資一部電視劇的盤子，太小了。」
「投個五千萬進去，就算這部劇大爆，頂多也就是賺個五千萬、一個億的回報。」
江海微笑著搖了搖頭，語氣隨意。
「這點利潤，對於瀚海現在的戰略布局來說……」
「沒啥意思。」
江海攤了攤手，語氣極其凡爾賽。
宋鴿整個人都愣住了。
五千萬的淨利潤，沒啥意思？！
「江總，您太小看《人民的名義》了！」
「這部劇只要能拍出來，絕對是現象級的！」
「它能帶來的收益和影響力，絕對不止賺這麼一點錢！」
宋鴿急了，連忙辯解道。
「我當然知道它是現象級的，我也非常看好它。」
江海再次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但是……」
江海的話還沒說完。
總裁辦門外的走廊里。
「讓開！什麼叫插隊？我就是要現在進去見他！」
「宋鴿？」
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嘈雜的爭吵聲。
坐在沙發上的宋鴿，臉色瞬間一變。
聽著門外的聲音直呼自己的名字。
宋鴿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了。
「江總，抱歉打擾一下。」
「江總，是B站的代表來了。」
「他們沒有預約，但情緒很激動，非要現在見您。」
總裁辦的門被輕輕推開，林淺淺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尷尬地向江海匯報導。
宋鴿聞言。
原本就因為被連續插隊而壓抑著怒火的眉頭，瞬間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又要被插隊？！
剛才被央視的名嘴崔記者和新任台長楚勝傑插隊。
那是人家手裡握著最高級別的官方資源和生殺大權。
她宋鴿惹不起。
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現在算怎麼回事？
一個靠著二次元和宅文化起家，在主流影視圈連號都排不上的小小私企B站。
竟然也敢騎到她這個堂堂省級衛視台長的頭上來拉屎撒尿了？！
真當她宋鴿這只在電視圈裡殺伐決斷的母老虎，不發威就是病貓嗎？！
宋鴿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心頭即將噴涌而出的怒火。
轉過頭。
對著江海露出一個端莊的微笑。
「江總，既然您這邊突然有『貴客』造訪，那我就不打擾您處理公事了。」
「關於《人民的名義》投資的事，咱們改日再詳細聊。」
「我先告辭了。」
宋鴿站起身，語氣極其平靜，甚至聽不出一絲憤怒。
她也知道。
這事情聊不成了。
江海坐在皮椅上。
看著宋鴿那明顯是處於爆發邊緣卻又強行克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宋台長慢走，淺淺，替我送送宋台長。」
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宋鴿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了總裁辦。
剛一出門。
宋鴿那張端莊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一股屬於大台台長的威嚴與煞氣轟然爆發。
江海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他不用想也知道。
門外那兩位不速之客是誰。
能在這個時候急不可耐地找上門來。
而且還帶著如此跋扈的態度。
除了B站的陳叔叔和那位李妮，還能有誰？
看來。
讓這幫滿腦子都是流量變現的資本家看到了巨大的利益，跑來談深度綁定了。
只不過。
這幫人顯然是平時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里作威作福慣了。
跑到瀚海的地盤上，竟然還敢這麼囂張。
門外隱約傳來了一陣極其激烈的爭吵聲。
宋鴿那帶著極強穿透力的訓斥聲，雖然隔著厚厚的隔音門，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怒火中燒。
但這種嘈雜的聲音並沒有持續太久。
僅僅不到兩分鐘。
門外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又過了片刻。
「篤篤篤。」
林淺淺再次推開門。
神情有些古怪地走了進來，側身讓出了通道。
跟在她身後走進來的。
正是B站的掌舵人陳銳，以及副董事長李妮。
然而。
此刻這「兩口子」的形象，卻和剛才在門外大呼小叫時的跋扈判若兩人。
兩人皆是灰頭土臉。
衣服甚至有些微微的凌亂。
尤其是李妮，那張原本保養得還算精緻的臉上，此刻一陣青一陣白。
滿臉寫著憋屈和難堪。
活像是剛才在外面被人指著鼻子狠狠地訓斥了一頓，卻又偏偏不敢還嘴的受氣包。
很顯然。
這位在B站呼風喚雨的副董。
剛才在門外，結結實實地踢到了宋鴿這塊鐵板上。
被那位正處於暴怒邊緣的芒果台長，用極度豐富的職場鬥爭經驗和碾壓級的地位，給狠狠地教做人了。
看著這兩人狼狽不堪的模樣。
江海實在沒忍住。
差點笑出來。
他放下手裡的咖啡杯。
一雙深邃的眼眸帶著幾分戲謔，在兩人身上掃過，慢條斯理地吐出了一句話：
「瀚海今天，可真是夠熱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