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那雙眼睛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
「嘖嘖，真是了不起呀。」
「想當初，他也就是個在橫店影視城裡，為了幾十塊錢一天的死屍戲跟人搶破頭的小群演。」
「這才過了不到三年，竟然就成了如今內娛的頂流，能在國際上呼風喚雨的華流巨星了。」
胖子看著海報上的江海，忍不住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唏噓。
胖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腦海中浮現出一些久遠的記憶。
那張原本帶著笑意的臉漸漸變得有些陰沉，他冷哼了一聲：「我還清楚地記得當初在劇組大巴車上，他看我的那個眼神。真他媽讓人討厭！那個時候，整個橫店底層的群演，哪個見了我『胖兔』不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哥？唯獨這小子，那眼神里透著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好像隨時都能把我踩在腳下似的。」
「沒想到……還真讓他給翻身了。」
自稱為「胖兔」的胖子說到這裡，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
「抱歉啊老弟，人老了，就喜歡絮叨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
「怎麼樣，三年沒見了，既然回了國內，不去看看你這位飛黃騰達的好兄弟？」
他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身邊瘦子的肩膀。
留著絡腮鬍子的劉俊，目光死死地盯著海報上的江海。
他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上，此刻爬滿了風霜的痕跡。
眼神中早已沒有了當初在橫店時的那種天真與輕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後沉澱下來的冷峻。
聽到胖兔的提議，劉俊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
他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了。」
「我本就欠他太多，我沒臉去見他。」
劉俊的聲音沙啞。
「那好吧。」
「既然不去見老朋友，那咱們就去見見你想見的人吧。」
「當初咱們倆，可是被那老小子給坑得好慘啊！」
「這筆血債，也該到了清算的時候了！哈哈哈哈！」
胖兔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此之前……我必須先去見一個人。」
劉俊站在原地，微微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胖兔。
「妹妹？」
胖兔立刻猜到了劉俊的心思，他上下打量著劉俊，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充滿惡意的「嘖嘖」聲。
「劉俊啊劉俊，你可真是一個十足的禍害。」
「當初留下上百萬的債務給你妹妹，現在剛回國，又要專逮著你身邊最親近的人去禍害，是吧？」
面對胖兔這極其惡毒的嘲諷。
劉俊出奇地保持了沉默。
如果是三年前。
他或許早就因為這種侮辱而暴跳如雷了。
但現在的他。
顯得成熟、隱忍了太多。
他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說。
劉俊微微抬起頭，商場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
在他的左側臉頰和脖頸處。
赫然有著幾道極其猙獰，仿佛被烈火灼燒過一樣的嚴重燙傷疤痕。
這些疤痕像是一條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他的皮膚上。
無聲地訴說著他這三年來在海外經歷過怎樣慘絕人寰的地獄生活。
……
杭市。
瀚海娛樂總部。
總裁辦公室內。
江海正低頭批閱著幾份關於《西遊記後傳》後期特效追加預算的報表。
「叩叩。」
林淺淺推開門，神色有些古怪地走了進來。
「江總……」
「徐正導演來了，說想見您。」
林淺淺猶豫了一下，匯報導。
「徐正？」
江海聽到這個名字，握著簽字筆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自從上次桃紅微商帝國暴雷、徐正光速切割，而江海也毫不留情地借著一紙聲明與徐正劃清界限之後。
兩人的關係在外界看來。
早就已經是徹底撕破臉。
老死不相往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時候，徐正竟然還有臉主動找上門來。
「讓他進來吧。」
江海放下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這位昔日的「好哥哥」，今天又要唱哪出戲。
不一會兒，總裁辦的門被推開。
徐正走了進來。
僅僅幾個月沒見。
他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不止。
那顆標誌性的大光頭上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眼角的皺紋深了許多，眼神中透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疲憊。
然而。
當他看到坐在辦公桌後的江海時。
徐正臉上那種疲憊的神情瞬間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其熱情的燦爛笑容。
就好像兩人之間之前那場幾乎撕破臉的互相切割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哎喲，江老弟！可算見著你了！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徐正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極其自然地張開了雙臂。
看著徐正這副將商人的厚臉皮和偽善發揮到了極致的做派。
江海心裡冷笑了一聲，但面上卻同樣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悅。
因為……
他現在也是這樣的人。
江海也笑著站起身。
繞過辦公桌，迎著徐正走了過去。
同樣張開了雙臂，給了對方一個極其熱烈的擁抱。
「徐老哥！好久不見啊！看你這氣色，最近還不錯嘛！」
兩人緊緊相擁，互相拍著對方的後背，笑聲爽朗。
那副兄友弟恭、情深義重的模樣，簡直比親兄弟還要親！
站在一旁的林淺淺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看傻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個前不久還在網絡上互相甩鍋，差點對簿公堂的男人。
此刻竟然像沒事人一樣抱在一起敘舊。
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這……
這就是娛樂圈大佬們的頂級社交辭令嗎？
這臉皮厚度，簡直刀槍不入啊！
兩人鬆開擁抱，在沙發上落座。
徐正一坐下，就開始極其自然地和江海拉起了家常。
滿嘴都是懷念當初在《藥神》劇組裡兩人並肩作戰。
一起吃盒飯的艱苦又純粹的歲月。
聊著聊著。
徐正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話題極其自然地切到了那個讓他聲名狼藉的女人身上。
「老弟啊，哥哥我是真被坑慘了啊！」
徐正捂著臉，語氣中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桃紅那個蠢女人，我是真不知道她背著我去碰那些傳銷的爛玩意兒啊！」
「她瞞著我，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等我知道的時候，雷已經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