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刺耳的鈴聲。
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突兀。
像是一道尖銳的警報，瞬間拉緊了所有人的神經。
江海眉頭微微一皺。
這部電話是公司內部最頂級的安全內線。
非緊急要事，保衛部和秘書處絕對不敢輕易撥打。
「喂，我是江海。」
他快步走回辦公桌前，按下了接聽鍵。
「江……江總！」
「一樓……一樓大廳！那個胖台長，不，是楚勝傑！」
「他剛才帶人硬闖閘機，林曉曉為了攔他，被他……被他一巴掌推進了通道！」
「林助理摔倒的時候，後腦勺撞在了大理石石柱上！現在……現在流了好多血，住了醫院！」
保安隊長緊張的匯報。
「轟！」
聽到「林曉曉受傷流血」這幾個字。
江海江海猛地站起身。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江海帶著一絲冰冷質問。
電話那頭的保安隊長被江海氣勢壓制。
整個人呆立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在他以及整個大樓安保人員的眼裡。
林曉曉平時雖然古靈精怪。
但也只是一個拿著幾千塊錢底薪，跟他們打成一片的普通前台小姑娘。
他根本不知道林曉曉那足以通天的背景。
而且……
他們的確也有失職的地方。
讓楚勝傑那樣肆意妄為，沒有盡職盡責。
反而讓一個小姑娘來當瀚海的第一道防線。
如果不是和楚勝傑有關係，他恐怕都不會打通這發電話。
畢竟對於這些總裁來說！
一個普通人可真的入不了他們的眼。
「江……江總，對不起。」
「是我們的失職，沒有攔住人。」
保安隊長慌得冷汗直流。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
一隻隱隱有些血跡的小手，有些虛弱地伸了過來。
從保安隊長手裡接過了手機。
林曉曉半躺在急救車上。
她虛弱地朝著驚魂未定的保安隊長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擔心。
「江海哥……是我。」
話筒里，傳來了林曉曉的聲音。
「曉曉，你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
大平層辦公室內。
江海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握著話筒的手微微鬆開。
「哎呀，沒事啦。」
「就是醫生說有點輕微的腦震盪，後腦勺估計要縫上三針。」
「我現在腦子裡嗡嗡的，不過身體可好著呢，生龍活虎的！」
「明天我保證，準時去大堂前台上班，咱們不搞特殊待遇。」
「江海哥你可別剋扣我全勤獎啊。」
「我這人有強迫症！」
林曉曉在電話那頭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
聽著她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開玩笑。
江海有些無奈。
「你這丫頭，這時候還貧。」
「老老實實在醫院待著。」
「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楚勝傑怎麼會把你推倒的？」
江海揉了揉太陽穴。
林曉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後自嘲一笑，把剛才大堂里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其實……這事兒也怪我。」
「是我玩脫了。」
「我當時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只想著看熱鬧，想多逗逗他，無形中心理也有點『仗勢欺人』的味道。」
「結果……高估了他的體面，低估了他的瘋勁，遭了報應，挨了這一推，摔破了頭。」
最後，她有些小鬱悶地補充了一句。
「我的鍋，江海哥你別怪保安隊的兄弟，也別怪任何人。」
「還有……江海哥，求求你了，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我爸！」
「要是讓我爸知道了，他絕對會連夜派人把我綁回京城，以後我這自由的日子，可就徹底到頭了，求求你嘍……」
林曉曉說到最後，語氣變得可憐巴巴，甚至帶著幾分哀求。
聽著這丫頭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了能留在杭市當個前台而向他撒嬌哀求。
「曉曉，你覺得這種事情，瞞得住你爸嗎？」
「你縫了三針，林家在京城和浙省的關係網有多龐大，你以為你爸是聾子還是瞎子？」
江海長嘆了一口氣。
電話那頭，林曉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也知道江海說的是實話。
這種涉及到她人身安全的大事。
林光明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內收到消息。
「唉……」
「看來，我的自由日子，是真的到頭了。」
「明天就得回京城去面對那群七大姑八大姨的碎碎念了。」
林曉曉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沮喪。
然而。
就在她沮喪萬分的時候。
「曉曉。」
「這一推，我會替你，從楚勝傑身上加倍拿回來的。」
江海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天邊那漸漸聚攏的陰雲。
眼底深處的溫和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冷酷。
「嗯。」
林曉曉聽到江海的承諾，心裡暖洋洋的。
「那我等你。」
「江海哥，你先過來看我好不好？」
「等你來了醫院……」
「你再親自給我爸打電話。」
她輕聲說道。
……
當晚。
杭市第一人民醫院。
頂樓VIP高級病房內。
「你這死丫頭！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放著京城的林家大小姐不當，跑去人家公司當個端茶倒水的前台？！」
「現在好了吧？被人把頭都打破了！你知不知道你奶奶在家裡急得血壓都上去了！」
「……」
幾位穿著華貴的林家婦人正圍在床邊。
一邊抹眼淚，一邊戳著林曉曉的腦門大聲嘮叨著。
而林曉曉則頭上纏著白色的繃帶。
像個溫順的鵪鶉一樣縮在被子裡。
連一句嘴都不敢插。
「江海。」
病房外的過道里。
林光明和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正站在那裡。
看到那位白髮老者，江海心中微微一震。
那正是林曉曉的爺爺。
林家的定海神針。
林建國老爺子。
當年在央視。
《仙劍1》之所以能順利播出，全靠這位退居二線卻依舊威望通天的老領導一句話。
後來！
更是推他成為《寶蓮燈》二郎神一角。
「林老，林部長。」
「抱歉。是我的失職，沒有保護好曉曉，讓她在我的公司里受了這麼大的罪。」
江海走上前，自責道。
「江海啊，這事兒不怪你。」
「是這丫頭從小被我們林家給慣壞了，做事沒有分寸，無法無天。」
「吃點苦頭，對她以後有好處，免得她總覺得這個世界是個好玩的遊樂場，誰都得讓著她。」
林建國老爺子轉過身，看著江海，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責備，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
「江海，曉曉的事情，我們林家恩怨分明。」
「你之前推辭了好幾次不讓她當前台，是我這個做父親的默認了她的小心思、小任性。」
「這次的帳，我們林家會和楚勝傑，一筆一筆地算個清楚。」
林光明在一旁也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拍了拍江海的胳膊。
林光明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冷酷。
「江海，楚勝傑和楚家的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我已經和最高檢的老陳打過招呼了。」
「明天一早，楚勝傑就會收到正式的傳票。」
「不僅如此，審計和紀檢部門會直接進駐央視，對《雷風的故事》以及楚家掌控的所有文化資產進行徹底清查。」
「這一次，我要讓楚勝傑徹底從體制內消失！」
林光明看著江海，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