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另一端。
江海的家中。
一派溫馨和諧的煙火氣息。
春節假期這幾天。
江海徹底放下了工作,專心陪伴著家人。
老兩口每天樂呵呵地去菜市場買菜。
跟鄰居炫耀兒子。
劉曉梨則在家裡研究著各種補湯的做法。
一家人的日常過得平淡卻無比充實。
今天下午。
江海特意戴上口罩和鴨舌帽。
全副武裝陪著劉一菲去了市郊的一家大型遊樂場。
冬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遊樂場裡。
兩人像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牽著手在人群中穿梭。
他們一起坐了旋轉木馬。
在過山車上盡情地尖叫。
甚至還排了半個小時的隊,就為了買一根劉一菲心心念念的巨大棉花糖。
夕陽西下。
摩天輪緩緩升到了最高點。
狹小的座艙里。
整個城市的璀璨燈火在腳下鋪陳開來。
劉一菲手裡拿著吃了一半的棉花糖,輕輕地靠在江海的肩膀上。
她微微揚起頭。
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江海溫柔的側臉。
「海哥,你知道嗎……」
「自從我們在一起之後,這好像是你陪我時間最長,也是最放鬆的一次了。」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依戀和滿足,輕聲說道。
江海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髮絲上。
聞著那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微笑著點了點頭。
「是啊。不過這樣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我準備正月十五一過,就正式回公司上班。」
「接下來《功夫》要拍完,《人民的名義》也要進組,下半年還得去拍軍方的劇。」
「今年,恐怕又要滿世界地跑了。」
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柔聲說道。
聽到江海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劉一菲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
但很快。
她便換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容。
「沒關係。你安心去打拼你的事業。」
「家裡的事,還有我們在呢。」
她伸出雙臂。
緊緊地環抱住江海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里,用堅定的聲音說道。
摩天輪在半空中緩緩地轉動著。
窗外的晚霞將座艙里映照得一片溫柔。
江海緊緊擁著懷裡的劉一菲。
目光透過玻璃望向遠方,深邃的眼底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波瀾。
他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從穿越到這個平行世界。
滿打滿算,已經整整三年了。
三年!
對於普通人來說。
或許在職場上能熬出個小組長的頭銜,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但他呢?
三年來。
他幾乎是全年無休。
處於一種極其病態的「滿勤」狀態。
從最初跑龍套的死屍,到配角,再到如今的絕對男主。
從台前的演員,到幕後的編劇、投資人、老闆。
粗略算下來。
這三年裡。
他親自參與主演、客串。
或者在幕後主導的影視作品。
竟然已經多達十八部左右!
十八部作品。
平均每兩個月就要產出一部。
這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勞模」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瘋狂運轉的造夢機器!
「呼……」
江海在心底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很清楚。
如果不是當初系統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強悍體質和精力恢復速度。
就憑他這種沒日沒夜連軸轉的熬法。
恐怕早就和前世那些過勞死的新聞主角一樣,倒在某個不見天日的角落裡。
猝死幾百回了。
為什麼這麼拼?
江海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因為恐懼。
這三年來。
他勤勤懇懇。
像是一頭飢餓的狼。
死死咬住眼前的每一塊肉。
沒有放過任何一次哪怕微小的機會。
一步一步、帶著血汗地爬到了現在這個站在內娛金字塔尖的位置。
他怕極了。
他怕有一天自己一覺醒來。
發現這一切不過是黃粱一夢。
自己又變回了前世那個起早貪黑,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底層打工族。
所以他只能不停地跑。
不停地拍。
用無數的作品和票房,來填補內心的那份不安全感。
但現在。
看著懷裡嬌妻那安穩的睡顏,感受著這份沉甸甸的幸福。
江海突然覺得。
或許……
自己是真的需要學著稍微停一停腳步。
去好好享受一下如今的地位和身份所帶來的生活與寧靜了。
平日裡的自己,實在是太忙了。
像這次春節這樣。
能連續推掉一切通告,舒舒服服地休息接近一個月的時間。
對於他江海來說。
簡直是破天荒的罕見。
「是呀,真的太心疼你了,你太累了。」
懷裡的劉一菲似乎感受到了江海輕微的嘆息。
她像一隻慵懶的貓咪一樣,在江海的胸膛上蹭了蹭。
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聲音軟糯地呢喃著:「海哥,你知道嗎?以前你進組拍戲的時候,我晚上自己一個人睡在那麼大的床上,經常會睡不著。」
「我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會想……你這個時候在幹什麼呢?」
「是不是又在熬夜讀劇本?是不是還在機房裡看片子?」
「劇組裡冷不冷呀?熱不熱呀?你累不累呀?」
她伸出手指,在江海的胸口輕輕地畫著圈圈。
語氣裡帶著一絲惹人憐愛的小委屈。
「有時候,到了晚上一點多、兩點鐘,我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女孩子嘛,一睡不著,腦子就控制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了。」
「我就在想,我家海哥現在這麼優秀、這麼迷人,簡直是個發光體。」
「在外面那麼大的劇組裡,會不會有別的漂亮女孩子喜歡你呀?」
「肯定有非常非常多的女明星、女粉絲在背地裡暗戀你吧?哼。」
劉一菲仰起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江海的下巴,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嬌嗔。
聽著前面那深情的關心。
再聽到最後這充滿醋意的小女兒姿態。
江海忍不住輕笑出聲。
胸膛也隨之微微震顫。
他寵溺地捏了捏劉一菲的瓊鼻,笑著搖頭道:「前面說了那麼多,鋪墊了那麼長,這最後面的一句,才是你真正想說的重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