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
林曉曉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停在鍵盤上許久，最後還是忍不住又發了一句。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現在正是你事業上升期啊。」
「如果這個時候官宣，真的會掉粉的。」
「你……真的一點都不考慮嗎？」
她的語氣明顯比剛才急了許多。
消息發出去之後，林曉曉自己反而有些後悔了。
她只是一個粉絲。
頂多算是陪著江海走得比較久、認識一些核心粉絲的大粉而已。
說到底，她和江海又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關係。
憑什麼勸他？
又憑什麼替他操心這些？
可她就是忍不住。
屏幕前的她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原本還有些紅潤的臉龐，此刻幾乎看不見血色。她坐在電腦椅上，雙手搭在鍵盤上，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
可一想到江海官宣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她就本能地害怕。
流量明星的粉絲，本來就有很強的黏性，也有相當一部分是飯圈屬性。
有人會因為戀情脫粉。
有人會覺得偶像「塌房」。
有人會從最狂熱的支持者，直接變成最激烈的批評者。
這些事情，她見過太多了。
而江海……
正處在一個最耀眼的時候。
林曉曉實在不想眼睜睜看著他因為一段感情，承受這些東西。
「嗯。」
「我已經決定了。」
「而且我今年之後，會休息四五年。」
可過了片刻。
江海的回覆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看到這幾行字。
林曉曉整個人徹底僵住。
四五年？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官宣。
退下來。
四五年！！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衝擊力實在太大。
她握著手機的手都微微發緊，心裡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繼續打字。
這一次。
她足足寫了一大段。
「江總，我知道這些話其實不應該我來說，可我還是想勸你再考慮一下。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已經不是剛開始拍戲的時候了，你現在有很多粉絲，也有很多年輕粉絲，這裡面有相當一部分人是從偶像、流量、明星這個角度喜歡你的。這個時候公開戀情，肯定會影響一部分人的情緒，掉粉只是最直接的一種結果，更重要的是會影響你現在的公眾形象和商業價值。」
「尤其是你現在還在事業上升期，《功夫》馬上上映，後面還有一堆作品，你正是最好的時候。很多流量明星都是在這個階段出問題的，一旦人設發生變化，粉絲結構就會跟著變，商業合作、作品宣傳甚至觀眾對你的期待，都可能受到影響。」
「我知道你不缺錢，也知道你可能不在乎那些東西，可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普通演員了。你身上背著很多東西，你自己可能不在乎，但我們真的很珍惜你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
「所以……」
「能不能再想一想？」
小作文寫完。
她盯著屏幕。
遲遲沒有按發送。
最終。
還是發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
江海回復。
「我知道。」
「這些我都考慮過。」
「我從來沒有不懂這些。」
「我的粉絲里，確實有不少飯圈粉。」
「這是必然的。」
「我也屬於流量明星。」
「只不過我的作品比較硬，再加上形象條件還不錯，所以這類粉絲自然會聚集到我身上。」
「所以你擔心的事情，我都知道。」
「但我不在乎。」
林曉曉看著那幾句話。
久久沒有說話。
江海又發來一句。
「人總要過自己的生活。」
「不能因為害怕別人離開，就什麼都不敢做。」
「而且……」
「我又不是要消失。」
「只是想休息幾年。」
屏幕前。
林曉曉緩緩低下頭。
她知道自己勸不動了。
更何況，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己剛才其實一直站在粉絲的角度考慮。
掉粉！
人設！
流量！
商業價值！
作品！
可江海考慮的，卻已經是另外一種東西。
生活！！
想到這裡。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沉默良久。
最後。
她只發出了兩個字。
「恭喜。」
發完之後。
她便把手機放到了桌面上。
可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趕緊抬手擦了一下。
沒用。
越擦越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明明……
應該高興才對。
明明偶像有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情。
可作為陪伴江海一路成長的粉絲，她還是有種說不出的空落落。
像是某個一直屬於青春的東西，突然要真正翻篇了。
林曉曉一個人坐在那裡，緩了很久。
從上午。
一直緩到了下午兩三點。
她才終於把自己的情緒徹底壓下來。
隨後。
她打開了另外一個微心群。
這是江海真正的核心粉絲群。
群里一共五百人。
沒有普通粉絲。
也沒有隨便進來的路人。
能夠待在這裡的，基本都是陪江海很多年的資深粉絲、各地區後援負責人以及擁有相當影響力的核心大粉。
平時這個群很安靜。
真正涉及江海重大事件的時候，才會徹底活起來。
林曉曉深吸一口氣。
把剛才江海親口告訴她的消息，發了進去。
「江總準備在今晚十二點正式官宣和劉一菲的關係。」
消息發出。
最開始。
整個群里只有一個問號。
然後。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
「？？？？？」
「我是不是看錯了？」
「什麼意思？」
「官宣？」
「今晚十二點？」
「劉一菲？」
下一秒。
整個群徹底炸開。
「不是吧？」
「真的假的？」
「會長你沒開玩笑？」
「這消息確定是江總親口說的？」
「？？？？？」
「為什麼突然官宣？」
「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江總準備退休了嗎？」
「這也太突然了吧！」
一時間。
五百人的群里消息瘋狂滾動。
幾乎看不清誰說了什麼。
有人震驚。
有人失落。
有人無法理解。
也有人第一反應就是擔心粉絲群會不會直接崩掉。
林曉曉一直盯著屏幕。
心裡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她最害怕的事情是……
退群。
脫粉。
爭吵！
互相攻擊！
然後整個核心群直接四分五裂。
可奇怪的是。
這種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
最開始那陣巨大的衝擊漸漸過去。
群里的語氣開始慢慢發生變化。
「算了。」
「既然是江總自己的決定，就尊重吧。」
「他都走到今天了，總不能連自己的生活都沒有。」
「說實話，有點捨不得，但我支持。」
「我也是。」
「而且江總只是休息，又不是退圈。」
「等他回來。」
「我們繼續追他的作品。」
有人甚至直接開始轉發自己這些年保存的照片。
「追了這麼多年，突然官宣，確實有點感慨。」
「但還是那句話，我喜歡的是江海這個人，也是他的作品。」
「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們應該恭喜。」
「對。」
「恭喜海哥。」
「恭喜！」
「祝福！」
一條。
兩條。
三條。
最後竟然整齊地刷起了屏。
「祝福！」
「祝福！」
「祝福！」
林曉曉看著滿屏的消息。
眼眶又有些發熱。
她原本還擔心這五百個人會承受不了。
可現在她才發現，真正陪江海走過這麼多年的人，早就不是那些只會圍著人設和流量轉的人了。
他們當然會捨不得。
當然會震驚。
甚至有人心裡也會有些失落。
但他們最後還是選擇了尊重。
而很快。
群里的話題已經開始變得極其專業。
「今晚十二點控評怎麼安排？」
「先別急著沖數據，等官方和江總本人消息出來再行動。」
「評論區儘量保持理性，不和任何人吵。」
「有人罵就別主動接。」
「把討論重新引到作品和個人事業上。」
「可以準備一批江總這些年的經典角色截圖。」
「從《仙劍1》《無間道》一路整理到現在，別讓輿論完全被戀情帶走。」
「還有媒體標題，注意篩掉惡意引導的。」
「不要跟人家比誰嗓門大。」
「我們就講事實。」
一條條消息迅速出現。
有人負責媒體監控。
有人負責評論區。
有人準備圖片和視頻素材。
還有人開始統計各個平台可能出現的話題方向。
「不要再以純偶像路線去經營。」
「以後應該更強調演員身份。」
「作品為核心。」
「生活可以公開，但不要過度曝光。」
「粉絲也不要把他當成需要時刻營業的偶像。」
「讓大家慢慢適應江海下一階段的狀態。」
看著這些消息。
林曉曉都有些愣住了。
這五百個人……
怎麼感覺比專業團隊還專業？
原本混亂的群聊，僅僅半個小時，已經重新恢復秩序。
沒有大規模退群。
沒有互相謾罵。
甚至沒有出現她最害怕的那種徹底失控。
林曉曉靠在椅背上。
長長吐出一口氣。
直到這一刻。
她才真正明白。
江海這些年留下來的，不只是流量。
還有一批真正願意陪他走下去的人。
而今晚十二點。
他們所有人都會一起見證，這個陪伴了他們很多年的男人，正式走入人生的下一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