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拿到票之後，本以為這件事情就算結束了。
沒想到隨手刷了一下新聞，又被嚇了一跳。
「《功夫》開售三小時，預售票房突破兩億一千萬！」
標題幾乎占滿了整個娛樂版面。
而下面，還有實時票房曲線不斷往上跳。
周洋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明顯愣了一下。
「兩億一千萬？」
他甚至下意識重新看了一遍。
沒有看錯。
線上購票加上線下提前售票的數據，才開票短短三個小時，居然已經衝到了這個數字。
這個數字是多少電影票房的一輩子啊！
「這……」
他張了張嘴。
過了一會兒，才有些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這江海的粉絲黏性，還真挺厲害的，不過我看是星爺的粉絲鼎力支持吧！」
「這江海也太能營銷了啊！」
雖然心裡不願意承認，可這個數字擺在那裡，由不得他不服。
他很快又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解釋。
「估計大部分都是粉絲買的。」
「流量明星和情懷老星嘛。」
「粉絲多就是這麼回事。」
說到這裡，他反而冷笑起來。
「票房高不高跟電影好不好，可是兩碼事。」
「到時候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如果真是爛片，我非得好好批判批判。」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給今晚的觀影找好了定位。
自己不是來追星的。
也不是來給江海和周星星捧場的。
只是陪女朋友看一場電影而已。
至於這部《功夫》到底怎麼樣……
看完再說。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終於。
早上十點！
《功夫》正式上映。
周洋和女朋友也趕到了影院。
可真正到了現場，他才發現，自己之前在網上看到的人潮，居然還不是全部。
電影院門口依舊擠滿了人。
檢票口前排著長隊，走廊里到處都是拿著電影票、飲料和爆米花的年輕人。
「讓一下。」
「不好意思，借過。」
「哥們兒，往裡面走一點。」
周洋被人流推著不斷往前擠。
今天還是盛夏。
外面的溫度本來就高，再加上電影院門口擠滿了人，空氣里悶得厲害。
他好不容易擠進影廳的時候，後背已經徹底濕透。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我去……」
「看個電影至於嗎？」
周洋喘著氣。
「你看，人好多。」
女朋友倒是很開心。
「嗯。」
周洋沒什麼好氣。
他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又提著自己剛買的可樂和爆米花，一點一點往裡面挪。
「後面還有位置嗎？」
「有有有。」
「往裡面走。」
「麻煩讓一下。」
人群里，不斷傳來各種聲音。
而周洋很快發現，自己身邊坐著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
他們討論最多的，也幾乎都是江海。
「你們是沖江海來的吧？」
「當然。」
「《無間道》我看了好幾遍，這次《功夫》我必須來。」
「我是看路演來的。」
「江海跟星爺站一起真的絕了。」
「我就想看琛哥。」
「哈哈哈，我也是。」
「……」
另一邊。
兩個明顯是情侶的年輕男女正在聊。
「你是不是就為了看江海？」
「對啊。」
「你以前不是不怎麼喜歡這種電影嗎？」
「以前不喜歡，現在不一樣。」
「為什麼？」
「因為江海啊。」
「……」
周洋聽著，心裡更加不屑。
果然。
粉絲！
全是粉絲！！
他偷偷掃了一眼周圍，發現還有不少明顯是臨時被朋友或者對象拉過來的觀眾。
有人已經拿著手機開始拍影廳。
有人討論票價。
還有人正在刷江海的微薄。
「官宣才多久啊。」
「現在就來電影院支持了。」
「這粉絲是真的有行動力。」
「買票都搶不到。」
「我為了兩張票差點跟黃牛打起來。」
「……」
聽到這裡。
周洋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的五百塊錢。
頓時又覺得一陣肉疼。
「瘋了。」
「真有這麼好看嗎？」
他小聲嘀咕。
女朋友聽到了。
轉過頭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行。」
周洋靠在椅背上。
「我倒要看看。」
周圍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
影廳里的聲音一點一點降低。
原本還在聊天的人，也開始坐好。
大屏幕慢慢亮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
終於集中到了前方。
周洋把爆米花放到一旁，雙手抱在胸前，腦海里還在想著剛才那一億九千萬的預售數字。
他依舊不服。
甚至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敵意。
在他看來，這麼高的票房預售，至少有很大一部分是粉絲和營銷堆起來的。
他一定要認真看看，到底有沒有吹得這麼厲害。
影廳里的燈光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觀眾，也在這一刻安靜了許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前方巨大的銀幕上。
下一秒。
熟悉的龍標緩緩出現。
金色的標誌在黑暗的銀幕中央亮起，短短几秒之後便漸漸淡去。
緊接著，畫面黑了下來。
一陣很輕的風聲響起。
鏡頭緩緩推進。
一隻蝴蝶從夜色中飛了出來，翅膀輕輕扇動，穿過一片朦朧的光影，在銀幕上留下了一道靈動的軌跡。
伴隨著蝴蝶飛遠，電影字幕也一點一點浮現。
《功夫》。
幾個大字出現在銀幕中央。
不少觀眾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來了。」
「終於開始了。」
周洋原本還抱著手臂，神情多少有些漫不經心，可當電影正式進入畫面之後，他也下意識收起了剛才的幾分輕視。
緊接著，主演字幕出現。
「周星星！」
「江海！」
「聯合主演。」
影廳里頓時傳來一陣壓低的驚呼。
「還真是聯合主演？」
「我還以為江海就是特別出演呢。」
「不是說他戲份很多嗎？」
「看這個陣容，應該不是普通客串。」
周洋旁邊，一個年輕女孩已經忍不住小聲感嘆起來：「江海和星爺一起主演，這陣容也太豪華了。」
可真正讓現場重新出現一陣騷動的，是接下來出現的字幕。
動作指導：洪金保。
不少影迷看到這個名字，臉上頓時露出明顯的驚訝。
「洪金保！」
「臥槽！」
「洪爺？」
「《功夫》居然是他做動作指導？」
還沒等眾人的驚訝徹底散去，下一行字幕緊接著出現。
動作指導：江海。
整個影廳明顯安靜了半秒。
隨後。
議論聲瞬間炸開。
「江海也是動作指導？」
「真的假的？」
「他不是主演嗎？」
「主演兼動作指導？」
「我靠，這什麼配置？」
「難怪路演的時候看他們現場對打那麼熟練。」
「原來江海不只是來演的啊？」
「……」
有人明顯已經開始興奮起來。
「洪金寶加江海？」
「這動作戲穩了啊。不要忘記了海哥的專業出身，那可是靠「打出來」的啊！」
「怪不得之前宣傳的時候一直強調動作設計。」
「我本來還覺得是不是營銷……」
「現在看來，好像真有點東西。」
前排有個明顯是老影迷的中年男人，更是低聲感嘆：「洪金保這種級別的人做動作指導，再加上江海這個年輕演員參與動作設計，這部電影的動作部分應該不會差。」
旁邊有人立刻接道：「江海不是一直都有武術底子嗎？」
「對。」
「之前他拍那些戲的時候，動作戲就一直很漂亮。」
「尤其是他演楊戩的時候，那些威亞和兵器戲，我看過現場視頻，是真的有功底，還有西裝暴徒，那更是暴力美學！」
「那這次就更期待了。」
而原本坐在座位上還有些漫不經心的周洋，也終於皺起了眉頭。
聯合主演！
洪金保！
江海！
再次聯合武術指導！
這幾個名字連續出現在銀幕上，讓他第一次感覺到……
事情好像和自己預想的不太一樣。
他本來以為，這不過就是一部靠周星星情懷，再加上江海流量來炒熱度的電影。
可現在僅僅開場幾分鐘，電影就已經把兩個分量極重的名字擺在了觀眾面前，而且江海居然還參與了動作指導。
「動作指導……」
「倒是有點意思，這江海的參與度和周星星不相上下啊，周星星是導演加主演，江海是武術指導加主演！」
周洋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
「光是陣容厲害也沒用。」
「最後還是得看電影。」
他盯著銀幕。
不過很快，他又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他依舊沒有徹底改變自己的看法。
只是這一刻，他已經不像進電影院之前那樣篤定了。
因為從字幕出現的這一刻開始。
他第一次意識到。
自己今晚花五百塊錢買來的這兩張票……
也許還真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