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幕上的畫面再次回到了斧頭幫。
禮堂中央,江海摘下了頭頂的白色禮帽,隨手往旁邊一拋,整個人隨著音樂的鼓點慢慢扭動起來。
那套筆挺的黑色禮服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白色襯衫和蝴蝶領結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而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慵懶,卻帶著一種勝券在握後的從容。
緊接著。
鏡頭開始快速切換。
斧頭幫的人沖入街道,揮舞著斧頭。
鱷魚幫的人倉皇逃竄,原本屬於他們的地盤被迅速清理。
一處處場景中,斧頭幫的人占據商鋪、驅散對手,甚至連街道兩旁都插滿了屬於他們的標誌。
配合著越來越密集的鼓點,畫面里的殺戮與掠奪並沒有被拍得一味血腥,反而有一種誇張而詭異的舞台感。
斧頭揮下,一個個人倒在血泊之中,旁邊還留著那柄森森黑斧供人拍攝。
又一個鏡頭切過,新的地盤被占領。
然後再回到禮堂中央,江海依舊在跳。
就在這個時候,兩個斧頭幫成員走進畫面。
他們站到江海身後。
跟著他的動作一起擺動。
三個人。
黑色禮服、黑色禮帽、白色襯衫,手裡都握著斧頭,伴隨著音樂整齊邁步,那舞姿怎麼看都有些荒誕,卻又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魔性。
「這也太有意思了吧……」
影廳里有人忍不住低聲笑道。
音樂越來越響!
五個人加入!
鏡頭重新切換。
十個人!
隨後是更多。
三十個!
四十個!
原本空曠的禮堂,很快被一大片穿著黑色禮服的人填滿。
所有人手裡的斧頭隨著節拍上下擺動,腳步越來越整齊,身體隨著鼓點不停晃動,像是在進行某種屬於勝利者的慶典。
尤其是江海。
他站在最前面。
沒有張牙舞爪,也沒有仰天狂笑。
只是隨著音樂輕輕擺動身體,甚至偶爾低下頭整理一下自己的領結。
那副模樣就像是一個非常講究的紳士,恰恰站在一群手持斧頭的暴徒中間。
這份反差。
反而更加詭異!!
鼓點陡然加重。
四十多人同時舉起手中的斧頭。
轟的一聲。
整齊落下!!
緊接著,所有人繼續跳。
那種近乎荒誕的勝利感,直接撲面而來。
「這舞步真的絕了。」
「太魔性了。」
「我怎麼感覺看著看著,我都想跟著一起跳了?」
「哈哈哈哈!」
「這不就是勝利之舞嗎?」
「斧頭幫這是徹底打贏鱷魚幫,開始慶祝了啊。」
「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跳舞的人越來越多?」
「對!」
「開始只有琛哥,後來兩個,再到五個、十個、四十個。」
「這不就是在表現斧頭幫的勢力越來越大嗎?」
有人越說越興奮。
「這段以後絕對能火。」
「我已經能想像抖海上有人跟著跳了。」
「這舞蹈我太喜歡了。」
「明明拿著斧頭,為什麼還能跳得這麼歡快?」
「……」
整個影廳里,不少人已經忍不住跟著節奏輕輕點頭,甚至有人手指敲著扶手打拍子。
電影顯然已經完全抓住了觀眾。
而坐在後排的周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看得入神。
從江海第一次走出來開始,他嘴上一直在嫌棄,一直在給自己找理由,可看到這一段的時候,他的目光卻已經牢牢黏在銀幕上。
他看著江海隨著鼓點擺動。
看著越來越多的斧頭幫成員加入。
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在禮堂里形成整齊的舞步。
不知不覺,他竟然也覺得……
挺帶感。
旁邊的女朋友扭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麼樣?」
「還不錯吧?」
「我就說了,江總很厲害。」
周洋頓時回過神來,連忙收回視線,嘴硬道:「跳舞確實挺厲害。」
「但也就這樣。」
「演技什麼的,我暫時還沒看出來。」
「我今天本來就是衝著星爺來的。」
「我要看的是周星星。」
「誰來看江海啊?」
他說得義正詞嚴。
「行。」
「你就繼續嘴硬吧。」
女朋友聽完,直接翻了個白眼。
「我怎麼嘴硬了?」
周洋一愣。
「你就是看人家太帥,心裡吃醋。」
女朋友忍著笑。
「……」
「胡說!」
「怎麼可能?」
「我吃他的醋?」
「你想多了!」
周洋的臉一下紅了。
「哈哈哈哈!」
「你還臉紅了!」
女朋友終於憋不住,直接笑得彎下腰。
「沒有!」
「你這反應就已經說明了。」
「真沒有!」
周洋嘴上死不承認,耳朵卻已經明顯紅了起來。
女朋友笑得肚子都疼了。
偏偏就在兩人鬥嘴的時候。
銀幕上忽然飄過了一段新的畫面。
可兩個人都沒有注意。
「哎!」
「剛才是不是有一段新畫面?」
直到下一秒,女朋友猛地轉回頭。
「有嗎?」
「有啊!」
「你看到了?」
「沒看清。」
周洋愣了一下。
「都怪你!」
「幹嘛跟我說這些,讓我錯過了!」
女朋友頓時有些不滿。
「不就是一小段嗎……」
周洋小聲嘀咕。
「我來看電影,就是要把江海的每一個鏡頭都看清楚。」
「你以後別跟我講話了。」
女朋友一本正經地說道。
周洋:「……」
他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老老實實閉上了。
而銀幕上。
音樂漸漸收束。
最後一個鏡頭落下。
畫面慢慢切換。
喧鬧的斧頭幫離開之後,一片破舊而又擁擠的城寨出現在銀幕中央。
豬籠城寨。
鏡頭一點一點推進。
原本瘋狂的節奏終於沉靜下來。
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出現在觀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