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寺廟之中。
阿星被包租公和包租婆救了回來。
此時的他早已經慘不忍睹,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整個人被打得像是一團破布一樣。
包租公和包租婆站在旁邊,眼眶甚至都有些發紅,兩個人明顯是真被這個年輕人的堅持打動了。
「年輕人能夠懸崖勒馬,還有得救,還有得救啊。」
包租公擦了擦眼角,哽咽著說道。
「你看看他。」
「都被人打得他老媽都認不出來了。」
「你還有什麼心愿,就說吧。」
包租婆也在旁邊抹著眼淚,低頭看了一眼渾身是傷的阿星。
阿星躺在那裡,似乎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緩緩抬起手。
手上全是血。
手指在地上一點一點移動。
包租公和包租婆也跟著低頭看去。
只見那鮮血淋漓的手指,竟然在地面上慢慢畫出了一個簡單的圖案。
棒棒糖!!
「喂,大哥。」
「你寫中文啊!」
「這個我不懂啊!」
「喂!」
包租公盯著看了半天,整個人都愣住了。
影廳里原本已經有些沉重的氣氛,瞬間被這一句徹底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
「我剛才差點哭了!」
「結果你給我整這個?」
「本來還挺傷感的,突然又把我逗笑了。」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忍不住猜測。
「等等……」
「他說把人打得連老媽都認不出來。」
「不會吧?」
「難道……」
「阿星就是包租公婆當年那個兒子?」
這個猜測一出現,周圍便立刻有人開始附和。
「我靠,還真有可能!」
「前面的那些伏筆一下就能接上了。」
「這不會就是故意這麼說的吧?」
「這不是還我漂漂拳嗎?」
「我要寫個慘字!」
「完全封印!」
「一個帝皇再現,一個五鎧須結,怎麼突然給我整到童年回憶了?」
「……」
影廳里笑聲和議論聲交織在一起,可鏡頭卻已經重新安靜下來。
啞女坐在自己的小攤前。
她低著頭,一點一點地將那根被阿星打碎的棒棒糖重新拼起來。
另一邊。
肥仔聰獨自坐在街角,目光落在那隻鐵桶上。
桶壁上的掌印依舊清晰可見。
而在另外一處。
阿星全身上下都被厚厚的藥膏和繃帶包裹起來,整個人幾乎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木乃伊」。
幾個看似零散的畫面,隨著音樂緩緩掠過。
沒有任何對白。
只有一種很安靜的感覺。
與此同時。
火雲邪神也在尋找阿星。
就在他經過一條街巷的時候,鏡頭忽然停在了一隻蝴蝶身上。
那隻蝴蝶正停在一片枝葉之間。
緊接著。
畫面繼續移動。
一隻破繭而出的蝴蝶,緩緩展開翅膀。
陽光落下來。
翅膀在光線中輕輕扇動。
這一幕看起來平靜得幾乎沒有任何力量。
可影廳里。
不少觀眾卻在這一刻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蝴蝶……」
「又出現了。」
「開頭也是蝴蝶吧?」
「這是伏筆?」
過場結束。
鏡頭重新回到寺廟。
「他能夠撐到現在……」
「簡直就是個奇蹟。」
包租婆看著床上的阿星,神情複雜。
「是我們的藥厲害吧?」
包租公趕緊接了一句。
「藥只不過是輔助。」
「關鍵是他的體質。」
包租婆直接瞪了他一眼。
「全身骨折,經脈盡斷,不僅沒有死,還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恢復。」
「這種事情……」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包租公的神情也慢慢凝固。
兩個人對視。
最後。
包租公緩緩說道:「難道他是……」
話音未落。
「嘶啦!!」
一聲輕響。
包裹在阿星身上的繃帶,竟然從中間慢慢裂開。
影廳里。
所有人瞬間坐直。
有人幾乎脫口而出:
「他是……」
「萬中無一的絕世高手!」
「這是破繭成蝶啊!涅槃重生啊!」
「我出倉了!」
「狀態良好!」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歡呼和笑聲。
「哈哈哈哈!」
「道爺,我成了!」
「破繭成蝶!」
「我靠,星爺真的成了!」
「前面那個傻乎乎的阿星沒了。」
「真正的高手出來了。」
有人甚至忍不住總結:
「所以武學奇才的本質就是……」
「挨揍?」
「哈哈哈哈哈哈!」
「……」
影廳里笑成一片。
可笑聲之中,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爽感。
因為觀眾一路看著這個人物從小到大,從被騙、挨打、做壞人,再到一次次被逼到絕境,如今終於真正完成了蛻變。
整個過程沒有拖沓。
一個片段接著一個片段。
伏筆不斷埋下,又不斷回收。
觀眾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劇情什麼時候慢下來,因為下一幕已經緊跟著出現。
「這電影節奏是真的快。」
「好像根本沒有什麼廢戲。」
「剛才還在搞笑,下一秒就開始鋪伏筆,再下一秒直接讓主角破繭。」
「而且每一段都能接上。」
「這才叫會講故事。」
「……」
然而。
觀眾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阿星突破的震撼。
下一秒。
轟!
整座豬籠城寨忽然被黑壓壓的人群包圍。
斧頭幫來了。
街道盡頭。
一道道身影密密麻麻地站在那裡,人數不知道有多少,黑色禮服幾乎連成了一片。
斧頭。
禮帽!
皮鞋!
一道道目光死死盯著城寨。
壓迫感再一次席捲而來。
他們席捲了整個豬籠城寨,每一條過道,每一樓層!
可這一次。
一扇門口!
卻站著一個人。
白衣。
黑褲!
沒有黑色禮服,也沒有白色禮帽。
那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下,抬頭看著眼前黑壓壓的斧頭幫。
鏡頭從他的腳下一點一點往上推進。
白衣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他的身形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畏縮。
肩膀自然打開。
脊背挺直。
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沒有誇張動作。
沒有大喊大叫。
甚至連一句台詞都沒有。
可就是這一刻。
影廳里所有觀眾都知道……
阿星回來了。
只是這一次。
他已經不是那個躲在別人身後、滿嘴跑火車的小混混。
他真正成了一個……
武道宗師!
「臥槽……」
「這個畫面感!」
「白衣阿星太帥了!」
「這是宗師形象啊!」
「前面的阿星和現在完全是兩個人。」
「這就是破繭之後的感覺。」
「……」
所有人怔怔地看著銀幕。
這一次。
人們的目光牢牢鎖在那個白衣身影上。
而這一刻,整個影廳也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