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幕徹底暗了下來。
片尾音樂緩緩流淌。
隨後。
一行行字幕開始從下方慢慢向上滾動，導演、編劇、演員、動作指導以及幕後工作人員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出現。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又荒誕至極的故事，也終於在這一刻真正落下帷幕。
可影院裡卻遲遲沒有人起身。
不少觀眾仍舊盯著已經變黑的銀幕，似乎還沒有從最後那場如來神掌的震撼中完全走出來。直到片尾字幕已經滾過大半，才終於有人輕輕嘆了一聲。
「結束了？」
「怎麼這麼快？」
「我還沒看夠呢。」
「真的有點意猶未盡。」
有人低頭看了眼時間，忍不住感慨：「這電影節奏是真快，前面還在笑，轉眼就是大戰，感覺中間根本沒有什麼多餘的地方。」
另一個人馬上接道：「而且每個角色都很有記憶點。琛哥、阿星、火雲邪神、包租公、包租婆，還有醬爆、阿珍、苦力強他們幾個，幾乎每一個出來都能讓人記住。」
「我最喜歡的還是琛哥。」
「我喜歡火雲邪神。」
「我喜歡阿星，尤其是最後那一段，真的有點熱血。」
「其實我最喜歡的是豬籠城寨，那種市井氣太真實了，前面笑得不行，後面才發現裡面每個人都藏著自己的故事。」
「……」
觀眾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
有人在分析喜劇。
有人在分析動作！
也有人已經開始琢磨影片背後的東西。
「這片子表面上一直在搞笑，但仔細想想，其實講的是小人物怎麼一步一步變成自己的故事。」
「對，阿星小時候想當英雄，後來因為現實受挫，反而跑去學壞，最後又重新找回了最初的那點東西。」
「還有那個『好人沒好報』的設定，最後其實又繞回來了。」
「所以最後那根棒棒糖才那麼重要。」
「還有開頭的蝴蝶，到最後破繭成蝶，這個意象真的很漂亮。」
「你們有沒有發現，前面的那些人物伏筆，後面幾乎都能收回來？」
「所以我才覺得，這不像是一部單純靠星爺靈感拍出來的喜劇。」
這句話一出，旁邊的人也點了點頭。
「對。」
「我看之前宣傳的時候，還以為主要就是周星星的個人風格，再加上江海的流量。」
「結果看完才發現，整個作品的動作、鏡頭、節奏、人物，還有這些細節設計，都特別完整。」
「尤其那個火雲邪神。」
「造型、出場、徒手接子彈、最後的蛤蟆功和如來神掌，明顯是認真設計過的。」
「還有斧頭幫那段勝利之舞，我敢保證過幾天抖海上絕對全是模仿。」
「琛哥那一身黑西裝也一樣。」
「我現在腦子裡全是那句『赴湯蹈火啊，琛哥』。」
「哈哈哈哈！」
「……」
電影院裡又響起一片笑聲。
甚至已經有人拿出手機，開始給朋友複述電影裡的名場面。
「你一定得去看！」
「先別搜劇情，千萬別劇透。」
「我跟你說，開頭斧頭幫第一次登場就特別狠，後來琛哥出來的時候……」
「等一下，你別講了！」
「我要自己看！」
「……」
影廳里熱鬧起來。
觀眾終於陸陸續續起身，拿著飲料和爆米花往外走。
周洋也跟著女朋友走出了電影院。
剛一踏出影廳，他便被外面的聲音包圍了。
大廳里全是剛看完電影的觀眾。
有人站在那裡學火雲邪神夾子彈的動作，有人模仿周星星的台詞，還有人在討論豬籠城寨里幾個高手到底誰最強。
「我跟你說，油炸鬼的棍法絕對最猛。」
「我覺得苦力強更狠，那個腿法太帥了。」
「你忘了包租婆？獅吼功一開，前面幾個全白打。」
「哈哈哈哈！」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學著琛哥走路，身體微微晃動，故作慵懶地說道：「哎，這個就叫專業。」
周圍立刻笑成一片。
周洋看著這一幕，表情也有些複雜。
「怎麼樣？」
女朋友側頭問他。
「還行。」
周洋沉默了一下。
「還行？」
「你這人是不是除了『還行』，就不會說別的？」
女朋友直接翻了個白眼。
「我又沒說不好。」
周洋咳嗽了一聲。
「那你為什麼從頭到尾都不肯承認江海厲害？」
「誰說我沒承認？」
「那你自己說。」
周洋想了半天。
最後只能憋出一句：「至少這部電影裡，他確實有東西。」
女朋友頓時笑了。
「我就知道。」
「你就是嘴硬。」
「我哪裡嘴硬？」
「你看完整場電影，琛哥出來的時候你眼睛都沒眨一下，最後還一直盯著屏幕。」
周洋的臉瞬間有點紅。
「我那是在看電影。」
「那你怎麼不看看江總其他作品？」
「《英雄》《無間道》你看過沒有？」
「沒有。」
「那你憑什麼說人家只是流量明星？」
周洋一下沒話了。
「以後再看。」
他低聲說道。
「這還差不多。」
女朋友滿意地點頭。
兩個人走出影院。
外面的夜色里，同樣是一片熱鬧。
很多剛剛散場的觀眾站在電影院門口，興奮地交換著感受。
「首日票房應該要爆吧？」
「肯定爆。」
「我感覺今晚這個人流量就不正常。」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票房。」
有人已經開始大膽預測。
「我覺得《功夫》首日票房可能直接破紀錄。」
「這麼高？」
「為什麼不？」
「周星星加江海，這是什麼組合？」
「而且兩個人的粉絲群體，其實還不完全重疊。」
「周星星本身就能扛票房。」
「江海現在同樣能扛。」
「一個是幾代人的電影記憶，一個是現在最頂級的演員和流量人物。」
「這兩個東西疊起來，太誇張了。」
旁邊有人點頭。
「更關鍵的是，他們兩個還真不是那種純粹靠粉絲買票的明星。」
「星爺有電影基本盤。」
「江海有作品基本盤。」
「所以票房到底能走到什麼程度，真的不好說。」
另一個人乾脆笑了。
「別預測了。」
「我現在都不敢想最終票房。」
「這才第一天。」
「要是後面的口碑繼續發酵起來……」
他搖了搖頭。
「那才是真的嚇人。」
而影院外。
一塊巨大的《功夫》宣傳海報依舊亮在那裡。
周星星站在一邊。
江海站在另一邊。
兩個完全不同年代、不同風格的電影人，卻因為這部電影第一次真正被放在同一塊銀幕上。
這一晚。
他們帶給觀眾的已經不只是幾個笑點、幾場動作戲。
而是一段完整的電影體驗。
至於票房……
所有人都在等。
等第二天。
等第一份真正的成績單出來。
而此時的周洋，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電影院。
他想起自己幾個小時前還覺得這不過是一場流量狂歡。
可現在……
他不得不承認。
自己這幾百塊錢。
至少沒有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