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鎢鋼彈頭擊碎護盾,即將觸及到子爵身體的瞬間。
子爵的周身驟然亮起一層耀眼的金光。
這是一道被固化在首飾中的觸髮式護盾,在第一層護盾被突破後便會自行觸發,給佩戴者爭取重新釋放護盾法術的時間。
轉瞬之間,鎢鋼彈頭便攜帶著殘餘的動能,轟擊在了這層金色護盾之上。
下一秒,金色護盾表面激盪起一圈震波,在尖銳的魔力爆鳴聲中,彈頭被偏轉彈飛。
那股強大的衝擊力讓子爵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退了好幾步,而那層璀璨的金色護盾在擋下這一擊後,光芒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原本凝實的護盾上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魔力流轉變得極其不穩,光暈閃爍間,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此時子爵的腦海中因為過度驚詫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也瞬間扼住了他的心臟。
多年養成的施法本能讓他下意識就想拉開和李林距離,試圖去重新凝聚法術護盾。
但李林根本就不打算給子爵任何反應和補救的時間。
滾燙的金屬彈殼被拋出後,李林的手指已經再次扣動了扳機。
「砰!」
霰彈槍再次噴吐出火舌,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第二發鎢鋼獨頭彈脫膛而出。
那層本就搖搖欲墜的金色護盾早已無法接下第二顆擁有完整動能的彈頭,在彈頭觸及的瞬間便炸成了漫天的金色光點。
彈頭隨之貫入子爵的胸膛。
只是轉瞬之間,子爵的胸口處便被撕裂開一個巨大的血洞,無數的碎塊混合著嫣紅的霧氣向著四周噴灑,在周圍的地面上濺出大片猙獰的血色痕跡。
子爵那消瘦的身體在也在這股巨大的動能衝擊下,像是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幾步遠。
李林緊握著霰彈槍,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左側便突然傳來一陣呼嘯聲。
他想都沒想便向右一個翻滾。
下一秒,一柄鋒利的長劍幾乎貼著他的頭盔劈砍而下。
管家波文雙手持劍,臉色陰沉的可怕,雙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怎麼也沒想到,就在瞬息之間,眼前這隻底層老鼠就能用那把奇怪的武器兩次擊穿子爵大人的護盾。
管家波文甚至來不及反應,子爵大人便已經倒飛了出去。
無盡的怒火和恨意在心頭翻滾著,管家波文手腕一轉,將長劍從泥土中拔出,順勢自下而上的挑向李林的腹部。
李林剛剛穩住身形,就只見泛著寒芒的劍刃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倉促閃避之下,劍刃擦過他身上的防彈護甲,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痕。
「傷害害帝國貴族是死罪。」
管家波文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森寒的殺意。
他迅速逼近李林,手中的長劍再次帶起一道冰冷的銀芒,不斷逼近李林的要害:
「你逃不掉的,你身後的所有人都要為子爵大人陪葬。」
李林不語,只是一味的閃避,同時試圖尋找瞄準的機會。
在外骨骼的加持下,他勉強能跟的上管家波文的速度,但即便是這樣,在管家波文那如同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下,李林依舊是險象環生。
好幾次那冰冷的鋒刃都是堪堪擦過他的身側,有兩次甚至還在他的外骨骼上劃出了一道火花。
管家波文步步緊逼,他抓住了李林閃避時所露出的空擋,高舉起手中的長劍。
不顧體內仍在隱隱作痛的暗傷,管家波文強行催動鬥氣,在劍刃上凝聚了一層淡淡的白光。
就在他準備劈下致命一擊的瞬間,一枚電箭從山洞深處射出,精準無比的命中了管家波文的後心。
躲在後方的薇拉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破綻。
強烈的電流在管家波文身上炸開,他的身體猛的僵硬了一瞬,長劍劈落的速度也隨之一緩。
見狀,李林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抬起左臂,用覆蓋著外骨骼金屬框架的手臂硬生生架住了劈落的劍刃。
裹挾著鬥氣的劍刃瞬間切開了李林左臂上的外骨骼,但好在外骨骼的用料極其紮實,外加薇拉剛才的那發電箭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管家波文的力道。
劍刃終究是卡在了外骨骼之中,銳利的鋒刃只差一點點就能切開李林的手臂。
但即便沒能切開李林的皮膚,劍身所攜帶的力道依舊讓李林的左臂感覺到一陣的鈍痛和麻木。
不過此時的李林根本顧不上這些,他右手握持著霰彈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管家波文的胸口。
管家波文低頭看著那距離自己極近的槍口,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砰!」
轟鳴聲再次響起。
管家波文胸口處的衣物和其下穿著的內甲被瞬間撕裂,血肉混雜著金屬碎片四處飛濺。
這位身經百戰的中階騎士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數步之遠,隨後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李林抬手抹掉臉上沾染的穢物,隨後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緊接著他轉過頭,看向倒在不遠處的子爵。
此時子爵胸口的那個巨大血洞中,正源源不斷的冒出一陣又一陣柔和的綠光。
那是子爵貼身攜帶的某種高階治療道具,正在試圖修復他殘破的身體,綠光交織著,試圖將斷裂的骨骼和血管重新連接。
但創口實在太大了,那些綠光在巨大的空洞前顯得無比微弱,根本無力回天。
子爵躺在血泊中,身體不時抽搐兩下,他現在全靠那綠光提供的微薄生命力才勉強吊住最後一口氣。
他睜著眼睛,嘴唇無力地開合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李林完全無視了子爵那些未出口的話語,他放下霰彈槍,轉而用右手摸向腰間的快拔槍套,乾脆利落的拔出了手槍。
緩步走到子爵面前,李林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這個一分鐘前還高高在上的貴族。
隨後,他將手槍對準了子爵的頭部。
「砰。」
槍聲再次響起。
子爵的頭顱一顫,隨後便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他胸口處的綠光在閃爍了兩下後,也徹底熄滅。
山洞前的這片空地上重新恢復了寧靜。
而在三十米外,那些原本嚴陣以待的騎士侍從和底層冒險者們,正呆呆的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子爵和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