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立下大功,麾下的將領也盡數得到了匹配戰功的嘉獎。
程智、張柏亭兩人,由陸軍少將正式晉升陸軍中將,各授二等寶鼎勳章。
胡璉,張靈輔,邱維達,盧醒,易安華,吳嘯亞,各授三等雲麾勳章。
其餘團營級主官,盡數官升一級,分別授予陸海空軍金質、銀質獎章,全軍有功將士,無一遺漏。
國府向全國發布了明令嘉獎通電,《中央日報》用頭版整版刊登了71軍的戰功與蘇杭的事跡,標題寫著《甥帥蘇杭全殲敵寇一師團,創抗戰未有之奇功》。
全國各大報社紛紛轉載,各地軍政機關、社會團體、學校百姓,紛紛發來慰問電,慰問團更是帶著捐款、物資,絡繹不絕地趕到徽州71軍駐地。全國的抗戰士氣,因71軍的大捷,為之一振。
誰都清楚,自打金陵外圍全殲114師團之後,71軍打出了抗戰以來絕無僅有的奇功。
論戰功,論實力,論資歷,蘇杭完全有資格再進一步。
「軍座,軍委會那邊的人事預案,想必您也看過了。」 鍾彬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以您如今的功績,別說集團軍副司令,就算是集團軍司令,也完全夠格。」
「沒錯。」 程智跟著點頭:「您率軍淞滬斷後、松江死守、金陵殲敵、接應軍民,軍座的哪一件不是驚天動地的大功。如今您已是中將加上將銜,麾下71軍更是全軍矚目的王牌,晉升集團軍副司令,乃是眾望所歸。」
一眾將領紛紛附和。
他們跟著蘇杭一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親眼見證了71軍的崛起,也深知蘇杭的能力與戰功。
在他們看來,這份晉升,理所當然,無可爭議。
或許,接下來的命令,就是讓蘇杭再進一步了。
蘇杭緩緩收回落在沙盤上的目光,轉身看向眾人,指尖輕輕叩了叩桌上的電文,語氣平靜無波。
「戰功是打出來的,這點我心裡清楚。」
「單論實打實的戰績,我如今這份履歷,確實夠得上集團軍副司令,甚至夠得上集團軍司令的門檻。」
一眾將領眼中一亮,靜靜等著下文。
「但你們要明白,校長用人,從來不是只看戰功。」 蘇杭話鋒一轉:「更要看資歷、看派系、看人心,最重要的,是看他能不能完全掌控。」
他拿起那份人事預案,隨手放在一旁。
「如今抗戰剛起一年,各戰區、各集團軍的司令,都是軍中老牌上將、資深中將。李宗仁、孫連仲、湯恩伯、薛岳這些人,哪個不是手握重兵、根基深厚的老資歷。」
「我今年不過二十多歲,年紀太輕,戰功太盛,若是破格直接提拔為集團軍副司令,必然會觸動這些老牌將領的利益。他們會覺得,一個後生小子,憑什麼壓過自己一頭,軍內派系必然動盪。」
「校長不會冒這個險。」
一番話,瞬間讓喧鬧的軍帳安靜下來。
眾將臉上的期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他們不得不承認,蘇杭說的沒錯。
「還有一點。」 蘇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了幾分,「我是委員長外甥,我身上本就帶著親眷的標籤,如今手握71軍這支德械精銳,又兼任第三戰區機動兵團總指揮、200師訓練總監,手裡的權力本就不小。」
「所以,這個副司令,論功,我夠格;論時局,校長絕不會輕易給。」
鍾彬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那…… 軍座,接下來咱們71軍的編制歸屬呢?是掛靠某個集團軍,還是另有安排?」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最關心的。
編制歸屬,直接關係到 71 軍未來的補給、裝備、作戰自主權等問題。
蘇杭聞言,伸手拿起那份編制核定電文。
「經軍事委員會、軍政部聯合核定:陸軍第 71 軍,定為軍事委員會戰略直轄軍,不歸任何戰區、任何集團軍序列管轄。」
話音落下,營帳內一片寂靜。
片刻後,程智眼中猛地閃過一抹精光,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統帥部直轄?!」
「沒錯。」 蘇杭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全軍兵員、裝備、補給,由軍政部直撥,不受戰區、集團軍節制;作戰命令,由軍委會直接下發;我以 71 軍軍長兼第三戰區機動兵團總指揮的身份,全權指揮全軍,可跨戰區機動,專司危急戰局。」
張柏亭眼中滿是恍然大悟,沉聲說道:「難怪,難怪軍委會沒有把我們划進第三戰區顧祝同長官麾下,也沒有歸入第五戰區李宗仁長官的序列。」
「直轄,才是最好的安排。」
蘇杭將電文輕輕放在桌上,目光望向窗外遠處的群山,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這說明什麼,說明校長捨不得我們。」
「71軍是如今全國唯一全殲日軍整師團的王牌,是德械精銳,是我親手打磨出來的部隊。他絕不會把這支底牌,隨便塞進某個集團軍,淪為別人手裡的消耗品,被隨意調遣,白白折損。」
「其次,我如今兼任第三戰區機動兵團總指揮,本身就是軍委會直轄的機動力量。71軍是我的基本盤,跟著直轄,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未來幾個月,武漢會戰必然打響。」
蘇杭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語氣也重了幾分。
「那是中日兩國傾舉國之力的決戰,校長需要一支不受派系裹挾、不受戰區掣肘、哪裡危急就能往哪裡填的戰略預備隊。」
「直轄,既能讓 71 軍擁有最優厚的補給、最優先的裝備,又能讓我們保持最大的作戰自主權,不會被捲入各個集團軍的派系爭鬥之中。」
「於校長而言,71軍是隨時能調動的救火隊,是壓箱底的底牌;於我們而言,直轄,就是不受他人轄制,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戰術思路,去打接下來的仗。」
鍾彬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原來如此。直轄,看似只是編制歸屬的調整,實則是一舉兩得,既保了部隊,又握了主動權。」